江遠把離職證明拍在桌上的時候，**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讓他差點破防的話。
"回來也好，媽給你燉了排骨。"
他忍了忍，沒掉小珍珠。
但端著那碗排骨湯的時候，喉嚨卻堵得半天咽不下去。
二十五歲，辭職回老家。
聽起來很窩囊對不對？但江遠自己倒沒覺得有多慘。他在省城一家互聯網公司干了兩年產品經理，像每一個產品人一樣，每天被老板PUA、被運營甩鍋、被開發(fā)挑刺兒。工資到手七千五，房租兩千二，通勤一小時。有一天加班到凌晨兩點，他站在出租屋的陽臺上抽了根煙，看著對面樓亮著的零零星星的燈光，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我到底在圖什么？
圖個雞毛。
第二天他就交了辭職信。
"遠哥，你真的想好了？"同事小周一臉震驚，"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
"想好了。"
"你回老家能干啥？"
"不知道。"
"那你回去干啥？"
"至少不用交房租了。"
小周沉默了。這個理由他確實無法反駁。
辭職手續(xù)辦得很快，交接花了一周。走的時候同事們請他吃了頓飯，說了些"常聯系"、"有好事別忘了兄弟"之類的不咸不淡的話。江遠笑著應了，心里清楚，大家以后就是僅限于朋友圈點贊的關系了。
**兩個小時到家。
**開門的時候愣了一秒，然后側身讓他進來，什么都沒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全是他喜歡的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江遠默默把離職證明放在了餐桌上，**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說了開頭那句差點讓他破防的話。
然后就沒再提工作的事了。
江遠在家躺了三天。
第一天睡到自然醒。第二天刷了一天手機。第三天下午，**終于忍不住了。
"小兔崽子，你出去走走行不行？"
"出去干啥？"
"去買包鹽也行。"
"咱家沒鹽了？"
"有。"**看著他，"但家里的鹽沒你閑。"
江遠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換了件衣服出了門。
小縣城不大，主街道就兩條。他順著街慢慢走，路邊有賣烤紅薯的大爺、打麻將的茶館、貼滿廣告的電線桿。跟省城比起來，這里的節(jié)奏慢了不止一拍。
他走到十字路口，抬頭看到一家店面玻璃上貼著四個大字："店面招租"。
店面不大，大概五六十平，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一樓。以前好像是個小超市，卷簾門半拉著，里面的貨架還沒搬走。
江遠站在門口看了兩分鐘。
他想起了在省城見過的那種付費自習室，按小時收費，一人一桌，有臺燈有插座，安安靜靜，滿屋子都是備考的人。當時他還想過，這種生意在小縣城能不能干。
沒想到現在站在了一個做大做強的機會面前。
他掏出手機，撥了招租電話。
"喂，哪位？"
"你好，我看到你那間店面在招租。"
"哦哦哦，是的是的，60平，月租兩千，押一付三，你是想租來干啥？"
"開自習室。"
"自習室？"房東愣了一下，"學校那種……給人學習的地方？"
"對。"
房東沉默了幾秒："行吧，你什么時候來看看？"
"現在。"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房東就騎著電動車過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叔叔，姓李，看起來挺和善。
李叔開門讓他進去看。里面落了一層灰，墻角結著蜘蛛網，但整體格局還不錯，方方正正，采光也好。
"以前做小超市的，生意不行關了。"李叔說，"你說要開自習室？這玩意兒在咱這小地方有人來嗎？"
"不知道。"江遠老實說，"試試唄。"
李叔看了看他："你是本地人？"
"嗯，剛從外地失業(yè)回來。"
"多大了？"
"二十五。"
李叔點點頭，沉吟了一下："租金給你少兩百，一千八一個月。我看你這小伙子挺實誠的，別讓我這店空著就行。"
"行。"
合同簽了。李叔把鑰匙給他，丟下句"需要幫忙就說話"，然后騎著電動車走了。
江遠拿著鑰匙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布滿灰塵的空店。
六十平。月租一千八。沒有員工，沒有合伙人，沒有任何商業(yè)計劃書。
他推門進去。
灰塵撲面而來。他咳了兩聲，瞇著眼走進去，站在空蕩蕩的店面中間。
就在這時候，他眼前出現了一塊面板。
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浮在空中的面板。
江遠眨了眨眼。
面板還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不出意外穿了過去。
"什么鬼玩意？"
面板上浮出一行行文字：
「檢測到固定學習空間」
「空間屬性：室內·60㎡·臨街」
「環(huán)境評估：C級（灰塵過多，光線一般）」
「判定：可作為學習場所使用」
「正在綁定……綁定完成」
「沉浸學習場系統(tǒng)已激活」
江遠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面板。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我是不是在家躺太久了腦子出問題了？"
系統(tǒng)面板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浮在那里，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圖標在閃爍。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一下那個圖標。
面板切換了畫面：
```
自習室名稱：未命名
當前等級：Lv.1
空間規(guī)模：60㎡ / 18個座位
學習效率加成：+3%（基礎）
舒適度：D級
活躍學生數：0
累計輔導時長：0h
教育者等級：未評級
```
江遠盯著這個面板看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
"沉浸學習場？"他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
"這是什么鬼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