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著低燒，想買一杯十八塊的熱奶茶。
未婚夫顧聞舟當著青梅的面取消了訂單。
“家里不是有熱水嗎？綿綿聞不了奶腥味。”
后來我查了共同賬戶流水，才知道我這三年攢下的婚房首付，都被他拿去養了另一個人的生活。
我取消婚禮那天，他終于慌了。
……陪未婚夫去會員超市挑婚禮伴手禮那天，我發著低燒。
路過奶茶店時，我停了一下。
“顧聞舟，我想買杯熱奶茶。”
他正在低頭核對伴手禮清單，聞言眉頭都沒抬。
“家里不是有熱水嗎？”
我捏著袖口，聲音有點啞：“我有點冷，就想喝一杯熱的。”
顧聞舟這才抬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十八塊一杯，你知道我們現在每個月要存多少首付嗎？”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而且綿綿聞不了奶腥味，等會兒她坐車會難受。”
我怔了一下。
我們今天是來給婚禮伴手禮比價。
蘇綿只是他資助多年的鄰家妹妹，臨時說想出來透透氣，便坐上了我們的車。
可現在，我想買一杯給自己喝的熱奶茶，也要先考慮她聞不聞得了。
我沒說話。
顧聞舟以為我默認，轉頭推著車往進口食品區走。
十分鐘后，他推出來滿滿一車東西。
無糖燕麥奶，低敏蛋糕，進口維生素，羊絨披肩，還有一只標價一千二的白色恒溫杯。
蘇綿站在旁邊，捂著嘴小聲說：“聞舟哥，太貴了吧，知意姐會不會不高興？”
顧聞舟笑了笑。
“她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說著，他把恒溫杯放進購物車。
“你胃不好，喝水不能忽冷忽熱。”
那只杯子在燈下泛著白光。
我的指尖凍得有點僵，扣了兩次袖口都沒扣上。
突然覺得喉嚨里的咳意都淡了。
結賬時，我還是拿起手機，給自己點了一杯熱奶茶。
剛掃完碼，顧聞舟的手就伸過來，直接按了取消。
“你怎么又點？”
我把手機往回收了收。
“我喝。”
他皺眉。
“你發燒還喝這種東西？甜膩又不健康。再說綿綿聞到會不舒服。”
蘇綿立刻扯了扯他的袖子。
“沒關系的，聞舟哥，我忍一忍就好了。”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
可顧聞舟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不用忍。”
他轉向我，語氣帶了點不耐煩。
“許知意，別在外面鬧脾氣。”
訂單頁面跳回首頁。
十八塊。
我每個月稅后四萬二。
從決定結婚起，我按顧聞舟的要求，把工資的大部分都轉進了我們所謂的婚房共同賬戶。
他說他會理財。
他說我花錢沒規劃。
他說我們要早點把首付攢出來，這樣以后才有安全感。
于是我每天只有三十塊生活費。
地鐵，早餐，午飯，偶爾買一瓶水。
多一塊都要在共享記賬軟件里寫明用途。
可蘇綿的蛋糕、披肩、恒溫杯，從來不用申請。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沒再爭。
回去的路上，雨下了起來。
車里暖風開得很足，蘇綿披著新買的羊絨披肩，靠在后座昏昏欲睡。
我坐在副駕駛，手腳卻還是冷的。
顧聞舟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蘇綿忽然坐直身體，聲音發顫：“聞舟哥，我家廚房好像漏水了，我一個人害怕。”
顧聞舟一腳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我先送綿綿回去看看。”
我抬頭看他。
“那我呢？”
他看了眼導航。
“這里離地鐵站不遠，你自己回去。”
我提醒他：“我身上沒錢。”
顧聞舟有些煩。
“不是每天給你三十了嗎？”
“今天早上買藥花完了。”
他沉默兩秒，從扶手箱里摸出兩枚硬幣，放到我掌心。
“先坐公交。”
蘇綿在后座小聲道：“知意姐，要不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顧聞舟立刻說：“不行，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然后他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替我拉開車門。
雨夾著風灌進來。
我手里攥著那兩枚硬幣，站在路邊。
顧聞舟關上車門時，甚至沒看見我的外套還夾在座椅縫里。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我站了很久。
久到掌心的硬幣被雨水泡得冰涼。
那一下，我有點說不上來的累。
這婚，好像也沒必要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