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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勸我閉嘴那天他破戒了
不是我不尊重**。
主要是那年夏天,京郊旱得井底都能烙餅,山上樹皮都快被香客啃禿了,我作為一只剛化形不久的知了,嗓子*。
知了嘛。
天生就是要叫的。
別人修煉靠打坐,我修煉靠輸出。
別人吐納天地靈氣,我吐納八卦閑話。
我師父臨終前拍著我的翅膀說:
「阿知啊,咱們蟬族一脈,命短,但嘴硬。」
「你以后行走江湖,記住一句話。」
我含淚點頭:「師父您說。」
師父說:「能吵吵,就別動手。」
然后他老人家被路過的黃鸝叼走了。
非常突然。
非常符合蟬族平均壽命。
所以我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命可以短,嘴不能停。
......
那日我在佛殿橫梁上歇腳,底下香客跪了一片,求雨的求雨,求子的求子,求姻緣的最離譜。
有個姑娘閉眼許愿:
「**在上,信女愿用十年壽命,換一個溫柔體貼、長得俊、腰好、會疼人的夫君。」
我聽完沒忍住。
「這位姐姐,十年壽命只能換前兩個,腰好另算錢。」
殿內安靜了。
香灰飄在半空。
那姑娘睜眼,臉比供桌上的蘋果還紅。
旁邊小沙彌嚇得木魚都敲劈了。
我趕緊清了清嗓子,準備補救:
「當然啦,**法力無邊,也可能給你打個折......」
話沒說完。
一道清冷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下來。」
我低頭。
門口站著個和尚。
月白僧衣,檀木念珠,眉眼干凈得像雪水洗過。
他不兇。
可他一抬眼,我感覺整棵菩提樹的蟬都閉麥了。
我不服。
我是誰?
我是方圓八百里最能叫的知了。
于是我抱住**頭頂那撮金漆,理直氣壯:
「憑什么?」
他看著我。
「**頭上,不可喧嘩。」
我說:「那我去菩薩頭上?」
小沙彌倒吸一口涼氣。
寂塵和尚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
我腳下一滑。
整只蟬,啪嘰,從**頭頂掉進了他掌心。
不是我吹。
我那時候雖然剛化形,但也算個妖。
尋常道士見了我都得先翻三頁符箓再決定是收我還是求我別說話。
可寂塵只用兩根手指,就捏住了我的翅膀。
還捏得很穩。
穩到我突然有點不正經。
「大師。」
我仰頭看他。
「你手勁不錯啊。」
他垂眼。
眼睫很長。
「閉嘴。」
我眨眨眼。
「你讓我閉嘴,不如讓我死。」
他頓了頓。
「那你選一個。」
我:......
這個和尚,長得慈悲,說話歹毒。
我喜歡。
不是喜歡他。
是喜歡這種有來有回的對手。
我們蟬族找個能接話的人太難了。
大多數妖聽我說半刻鐘就開始裝死。
寂塵不一樣。
他不裝。
他是真想讓我死。
這很真誠。
我被他拎去后院,扣在一只竹籠里。
竹籠上貼了張符。
符上寫著四個字:
「禁言三日。」
我看完笑了。
不是,這和尚會不會抓重點?
禁言?
禁我的言?
我深吸一口氣,張嘴。
「知——」
沒聲。
我:?
我再張嘴。
「知——」
還是沒聲。
完了。
天塌了。
我堂堂知了,竟然被人拔了麥。
我趴在竹籠里,悲憤地用爪子敲欄桿。
寂塵坐在廊下抄經。
他抄一筆,我敲一下。
他抄兩筆,我敲兩下。
半個時辰后。
他終于停筆。
「你又想說什么?」
我指了指嘴,又指了指天,再指了指他。
意思是:你這樣對我,遲早遭雷劈。
他看懂了。
他竟然看懂了。
他淡聲說:「雷不劈出家人。」
我氣得用翅膀拍籠子。
他又說:「也不劈沒嘴的蟬。」
我:......
很好。
這梁子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