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她的煙花注定不為我綻放
江以冬說帶我去**看花火大會,我為此期待了一整個夏天。
出發前三天,她突然轉發了一個三人的訂房確認:
“我竹馬賀嶼寧正好在**留學,搭個伴,熱鬧?!?br>
到了花火大會當晚,檢票前,賀嶼寧突然捂著胃彎下腰喊胃痛。
瞬間變了臉色,一把扶住他,匆匆交代我:
“小川,你在這等我,我帶他去趟醫務室,馬上回來接你進去?!?br>
我信了她的“馬上”,穿著磨腳的木屐站在樹下,一步都不敢挪動。
可直到第一朵煙花在夜空炸開,她都沒有回來。
我給她打了十二個電話,全是不在服務區。
我就這樣站在會場的陰影里,聽了一個半小時震耳欲聾的煙火聲。
手里給她買的刨冰,化成黏膩的糖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旁邊一個**老爺爺看了我許久,用蹩腳的中文溫和地問:
“小伙子,你是不是被心愛的人丟下了?”
我笑了笑,把化掉的刨冰扔進垃圾桶。
散場后,我刷到了江以冬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賀嶼寧對著漫天煙花笑得眉眼舒展,她站在他身后。
定位是場內的貴賓觀景臺。
配文:最美的煙花,送給最重要的人。
明明是她讓我別亂跑,她卻忘得干干凈凈。
我沒有去質問,只是平靜地拉黑了她的號碼,打開手機軟件改簽了后天的航班。
有些煙花,注定不為我綻放。
......
“小川,你怎么不回消息?嶼寧說他好多了,你在哪呢?”
江以冬的微信語音在我拉黑她之前三秒鐘發過來的,時間戳顯示凌晨零點四十七分。
花火大會散場一個小時后。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木屐磨破的腳后跟貼著創可貼,看著這條消息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
然后按下了拉黑確認鍵。
屏幕變成通訊錄空白頁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賀嶼寧。
“淮川,你跑哪去了啊?我和以冬在酒店門口等你,你快回來吧,明天還要去鐮倉呢!”
他發了一段語音,尾音上揚,帶著笑意。
**音里有江以冬的聲音,模糊但聽得清——“他不會走遠的,估計在附近逛。”
我把語音聽了兩遍。
不是因為沒聽清,是想確認她說那句話時的語氣。
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篤定的事。
他不會走遠的。
對,在她的認知里,季淮川就是那種不會走遠的人。
會在原地等,會說沒關系,會笑著說你們先忙。
我關掉賀嶼寧的對話框,沒有回復。
打開航班手機軟件,改簽確認的彈窗跳出來。
后天下午一點的航班,東京成田到北京首都。
手指懸了一秒,按下確定。
腳后跟傳來一陣刺痛,創可貼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洇透了。
從便利店買了雙一次性拖鞋換上,把那雙木屐提在手里。
是江以冬出發前在淺草寺那條街幫我挑的。
她說:“淮川穿這個好看,花火大會配浴衣和木屐才有氛圍?!?br>
挑完之后賀嶼寧也試了一雙,江以冬直接刷了卡:“一起買了,反正順路。”
順路。
一切都是順路。
我把木屐放進路邊的垃圾桶,轉身往酒店方向走。
回到房間是凌晨一點半。
隔壁房傳來說笑聲,是江以冬和賀嶼寧的。
兩個人的房間挨著,我的在走廊盡頭轉角處。
訂房的時候江以冬說這樣安排是因為轉角的房間大一點。
我當時還覺得她貼心。
現在想想,她只是不想讓我聽見他們隔著墻聊天。
可她沒算到轉角處有回音。
賀嶼寧的聲音很清晰:“以冬,你說淮川不會生氣吧?我胃突然疼起來也不是故意的......”
江以冬:“他不會的,小川脾氣好。明天我哄兩句就行了?!?br>
賀嶼寧笑了一聲,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滿足:“那就好。其實今晚貴賓臺的煙花真的好美,謝謝你帶我上去看?!?br>
“本來就是給你安排的?!?br>
我靠在門板上,手里還提著便利店的袋子。
給你安排的。
貴賓觀景臺。
花火大會的門票是我幫她搶的,搶了三天,定了六次鬧鐘。
她說想看最好的位置。
我以為那個最好的位置是給我們兩個人的。
原來從頭到尾,最好的位置只給了賀嶼寧。
而我分到的,是場外一棵樹下的陰影。
把袋子里的飯團放進冰箱,沒有吃晚飯的胃口。
洗完澡裹著浴巾坐在床上,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一個登機箱裝得下。
江以冬送的浴衣疊好放在衣柜里,沒有帶走。
手機又震了三次。
賀嶼寧:“淮川?你回來了嗎?我聽到你房間有動靜?!?br>
賀嶼寧:“明天一起吃早飯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拉面店?!?br>
賀嶼寧:“晚安,早點休息。”
三條消息,語氣親昵,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看了很久,最終一個字也沒回。
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枕頭下面,關了燈。
天花板上有一道車燈的光劃過去,然后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