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質**的辛辣味混著刺鼻的血腥氣，直往鼻腔里鉆。
楚鋒猛地睜開眼，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嗡嗡作響。
昏暗的燈光在頭頂滋滋閃爍。
周圍人聲鼎沸，吵得他耳膜生疼。
前一秒，他還是華爾街翻云覆雨的并購巨鱷。
正端著香檳，在曼哈頓的頂層公寓慶祝百億美金的**案。
下一秒，無數狂暴的記憶碎片強行塞進腦海。
九龍商會。
地**球廳。
新任龍頭大哥。
楚鋒痛苦地**太陽穴，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清明。
他穿越了。
回到了千禧年之后的2001年。
不僅如此，他還成了國內最大地下勢力“九龍商會”剛上位的**人。
楚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啊！
華爾街玩的是金融做空，這里玩的是物理做空。
沒等他完全理順腦子里的爛攤子，視線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直接驚出了他一身白毛汗。
臺球廳的包廂并不小。
但此刻，少說擠進來了百十來號人，門外大廳更是烏泱泱站著好幾百。
清一色的光膀子。
滿背的過肩龍，下山的下山虎，刺青就沒重樣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暴戾氣息。
這五百多個壯漢把屋子堵得水泄不通，連只**都飛不出去。
“砰！”
一把用舊報紙裹著的西瓜刀，重重拍在楚鋒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報紙散開，刀刃卷了邊。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刀槽，一滴一滴往下淌。
砸刀的男人留著個大光頭。
一道猙獰的蜈蚣疤從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隨著他粗重的喘息，那疤痕像是活過來一樣扭動。
這是刀疤強。
九龍商會的雙紅花雙棍，脾氣炸得像個**桶。
站在刀疤強旁邊的，是個干瘦得像竹竿的男人。
這人滿眼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癲狂。
道上人稱**。
只要被他咬住，不死也得撕下塊肉來。
“大哥！老頂不能就這么白死了！”
刀疤強猛地一拍大腿，粗著嗓子吼了起來。
這一聲吼，震得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直顫。
“鄭老虎那王八羔子，敢在老頂喝茶的時候下黑手。”
**陰惻惻地接過話茬。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鋒在指尖翻飛。
“大哥，我已經摸清了鄭老虎的幾個場子。”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要你一句話，今晚我就帶弟兄們去把西街洗了！”
“洗西街有屁用！”刀疤強眼珠子一瞪，指著**的鼻子罵。
“要干就直接去他老巢，連人帶狗全給他剁了！”
兩人互不相讓，越吵聲音越大。
底下那五百多個壯漢也跟著躁動起來。
“剁了鄭老虎！”
“給老頂報仇！”
“大哥，下令吧！”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地下室里回蕩。
一把把明晃晃的鋼管、砍刀被高高舉起，殺氣沖天。
楚鋒坐在真皮沙發上，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面上穩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
報仇？
砍人？
血洗街頭？
楚鋒在心里破口大罵。
這幫沒腦子的法盲，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嗎？
2001年啊！
馬上就要迎來席卷全國的超級嚴打風暴！
上面鐵了心要掃清所有黑惡勢力。
這時候帶著幾百號人拿著砍刀上街，那不叫報仇。
那叫集體排隊去**爺那兒報道！
按這種作死玩法，自己這個剛剛**的龍頭老大，絕對是第一個挨槍子的。
楚鋒咽了口唾沫，強行壓制住發抖的小腿肚子。
他前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華爾街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鱷魚，比這幫只會拿刀的混混陰毒百倍。
穩住。
必須得用上位者的氣場鎮住這群亡命徒。
楚鋒微微前傾身體。
沒急著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
他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沾在指關節上的煙灰。
動作輕緩，卻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陰冷。
包廂里的叫喊聲慢慢小了下去。
刀疤強和**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疑惑。
新大哥今天怎么轉性了？
平時遇到這種事，他早就抄起酒瓶子第一個沖出去了。
今天這副不緊不慢的做派，倒真有幾分大梟的深沉。
“吵夠了嗎？”
楚鋒隨手將臟紙巾扔在刀疤強那把帶血的砍刀上。
聲音不大。
但那股久居上位、**予奪的資本巨鱷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包廂。
刀疤強喉結滾了滾。
他竟然被楚鋒一個隨意的眼神，看得后背有些發涼。
“大哥……”**收起了蝴蝶刀，試探著往前湊了半步。
“兄弟們家伙都備齊了，面包車就在上面停著，今晚到底先砍誰，還是先去砸哪條街？”
楚鋒眼皮微抬，看著這兩個得力干將。
砍誰？
我現在最想把你們倆的腦殼撬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
“你們以為，憑手里這幾把破銅爛鐵，就能在街頭上稱王稱霸了？”
楚鋒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時代變了，動不動就打打殺殺，那是低級**干的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現在這年月，得用腦子。”
刀疤強撓了撓光頭，一臉懵逼。
“大哥，啥意思啊？鄭老虎那筆血債就不算了？”
**也急了。
“大哥，江湖規矩，見血不還手，以后咱們九龍商會的招牌還怎么在道上掛？”
楚鋒正準備開口，給這幫法盲上第一堂普法教育課。
突然，緊閉的包廂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讓開！都**給老子閃開！”
伴隨著粗暴的叫罵聲，幾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
包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
全場的壯漢瞬間轉身。
幾百號人同時握緊了手里的家伙，眼神兇神惡煞地盯著門口。
要是鄭老虎的人敢殺到這里來，今晚絕對要讓他有來無回。
沖進來的是個渾身沾著泥水的小弟。
他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整個人因為驚恐，像打擺子一樣狂抖。
“慌什么！”刀疤強怒喝一聲。
他一把揪住那小弟的衣領，將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鄭老虎的人殺過來了？在哪兒！”
刀疤強單手拎著砍刀，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不……不是老虎……”
小弟面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死死攥著手里的一樣東西，連滾帶爬地掙脫刀疤強，撲到楚鋒面前的茶幾上。
那是一份剛從印刷廠散出來的報紙。
《內參日報》。
這種報紙平時根本沒人看，但今天這期的油墨味重得刺鼻。
小弟哆哆嗦嗦地把報紙鋪平在玻璃桌面上。
楚鋒眉頭微皺，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頭版。
下一秒。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緊縮。
視線死死釘在頭版那幾行加粗加黑、紅底白字的大標題上。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楚鋒名貴的襯衫后背。
一陣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大哥……”
刀疤強看著楚鋒慘白的臉色，咽了口唾沫，粗聲粗氣地打破了死寂。
“這報紙上寫的啥鳥語？今晚這街，咱們還砸不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