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吹出來的風帶著股霉味。，坐姿已經僵了將近四個小時。后背那件洗過太多次的深藍襯衫黏在椅背上，領口磨得有些發毛。。"方向完全錯誤，明天開會前重做?！?a href="/tag/wangjianren1.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建仁。"，紅色，加粗。，王總監說"思路太窄"。周二第二版，說"缺乏高度"。周三第三版，"格局不夠"。周四**版，"不接地氣"。周五是第五版。"方向完全錯誤"。。整個市場部就剩他工位這一盞燈，斜對面趙胖子那塊"摸魚王者"的鼠標墊還攤在桌上，鍵盤縫里卡著兩粒餅干渣。，把辭職信又從回收站里拖出來一次。。。，是外***推送："深夜福利！滿30減12，半小時送達。"他沒理。胃有點空，但不餓，酸得發慌的那種空。，打算去茶水間接杯熱水。椅子往后一退，滾輪碾過地上掉的一根訂書釘，咯噔一聲。，眼前突然花了一下。，但只持續了不到半秒。林奇眨了眨眼，以為是盯屏幕太久，沒在意。
起身走到過道，他彎下腰去夠飲水機下面那個紙杯。
又花了一下。
這次時間更長，像是什么東西正在加載。
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嗡嗡的底噪和對面科技公司那面玻璃幕墻透進來的藍色夜光。
然后他看見——王總監辦公室那扇沒關嚴的玻璃門上方，飄著一行字。
金色的。
半透明。
像游戲里的懸浮UI。
PPT之神
林奇站在原地，手里的紙杯被他捏扁了。
他閉上眼，再睜開。那行字還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行字跟著他的視角微微動了動，始終固定在門框上方某個位置。
他往后退了一步。還在。
水杯被他攥得吱嘎響。
"……什么東西？"
茶水間的感應燈這時候滅了。他沒去開。
他回到工位，心跳快得有點離譜，坐下的時候膝蓋磕了桌腿一下，疼，但沒空管。
他轉頭看向趙胖子的工位。
沒有字。
看向對面空蕩蕩的會議室。
沒有。
看向王總監辦公室的方向。
那行金色字還掛在那兒，安安靜靜的。
他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打字："看到別人頭上有字怎么回事？"
搜索結果全是眼科疾病的廣告。
他又打："幻覺 精神** 早期癥狀。"
那條搜索記錄被他盯著看了五秒鐘，然后他關掉了頁面。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47。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王總監明天早上九點要跟CEO匯報，用的是他這五版方案里挑出來的"相對能看"的第三版，說他自己"潤色潤色"。
但那第三版方案，他記得很清楚，數據來源那一頁有兩處引用標注錯了，當時趕時間沒來得及改。
王總監用PPT的能力很強，但數據核查一向粗心。
如果匯報的時候被CEO的人指出來……
他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先不管那個。先不管明天。
他盯著那扇門。
"PPT之神"。
為什么是"神"？
王建仁做PPT確實厲害。上周那個項目啟動會的演示，全公司的人都看愣了，動效切得跟電影似的。但"神"這個字太重了，重到林奇光是看著就覺得有點荒唐。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朝那扇門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踩在什么不結實的東西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看見了第二行字。
這次是在王建仁的辦公椅靠背上，小一號的字體，灰色：
正在焦慮：明天的匯報數據有問題
林奇站在門口，手指搭在門框邊上，沒推。
他聽見自己腦子里有個聲音說：你瘋了。
然后他聽見門里面傳來一陣嗡嗡聲——是王建仁的手機在震動，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亮了一下，又滅了。
林奇沒進去。
他退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把那份被斃掉的第五版方案關掉。
屏幕上干干凈凈的。
他盯著空白的桌面，手指搭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眼前的進度條——他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100%。
那一瞬間，視野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
趙胖子的工位上方蹦出一行小字：摸魚王者（藍）
對面會議室門把手上掛著一行灰字：鎖芯老化
飲水機上面：水溫不足（白）
電梯口那邊：運行正常（白）
還有……
他轉過頭。
王建仁辦公室那扇玻璃門上方，那個金色的詞條旁邊，多了一個小圖標。
一個閃爍的、微微旋轉的——
復制按鈕。
他盯著那個按鈕，手心全是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外***的推送沒完沒了："您有一張專屬優惠券即將過期！"
他沒看。
窗外忽然刮了一陣風，把那團卡在空調出風口的灰絮吹了下來，晃晃悠悠落在他的鍵盤上。
他伸手把那團灰絮捻掉了。
然后他聽見——王建仁辦公桌上，那個屏幕朝下的手機，又一次震動了。
嗡嗡。
嗡嗡。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23:59。
周五結束了。
周六開始了。
林奇把辭職信從回收站里拖出來。
這次沒刪。
他保存了一份。
然后他打開了王建仁說的那個"明天匯報用"的第三版方案，手指按在鍵盤上，沒動。
他在等天亮。
但那個復制按鈕還在閃。
一直在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