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小姐將出任林氏集團設計總監！同時林家和沈家也將在之后締結姻親，一起讓林氏走向遠方。"林伯遠在臺上舉著酒杯，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角落，手里的酒杯差點沒捏碎。
設計總監。沈婉。第二大股東沈建國的女兒
設計總監四個字像四顆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我胸口。那個位置，是林澤昊跪在我面前許給我的。
三百多張圖紙，兩年半的深夜，每一根線條、每一處配色、每一個方案的署名都是"林澤昊"。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支沒有名字的筆，而他拿走了筆下的所有作品。
林澤昊的目光掃過人群，掠過我，停了一秒，移開了。
我不得不承認，林澤昊曾經對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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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消失的第六年，我天天在酒吧買醉。三個男人圍上來的時候，我甚至懶得躲。林澤昊就是那時候出現的，一句"她不跟你們喝"，那三個人就散了。
從那以后，我每次出現在酒吧，林澤昊也會在，等我喝醉，送我回家。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我跟他坦白，我說我的心里有個洞，被人挖走了。他說那他就幫我擋著風，持續了一年的時間，我感動了，我說我愿意試試。
交往三個月后他坐在我家沙發上，肩膀塌著，他說公司情況不容樂觀，得做出成績才能坐穩總經理的位置。"楠楠，幫我這一次。等我當上總經理，讓你以自己的名字署名，讓你做設計總監。我發誓。"
我看著他的眼睛，沒看到算計，只看到懇求。
我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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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的夜晚變成圖紙，一份、兩份、十份、三十份——每一份都署著"林澤昊"。
我告訴自己，等他坐上那個位置就好了。
現在他穩穩地坐上了那個位置，一個紈绔，今天是名利場上最受矚目的總經理。
我放下酒杯，穿過人群，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夜風灌進來，我深吸一口氣，高跟鞋踩在臺階上，一步一步往下走。
"楠楠！"
林澤昊追了出來。西裝外面連件大衣都沒披，"聽我解釋——"
"解釋你為什么訂婚？還是解釋沈婉為什么坐的是我的位置？"
"沈建國的股份是林氏的命脈，這是商業決策——"
"那我替你畫的那些圖呢？你承諾的設計總監呢？"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說出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楠楠，你還可以繼續畫。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我繼續當你的**，還有當你的秘密**？"
他沒有否認。甚至伸手要碰我的臉："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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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算好我走投無路時出現，算好用溫柔把我困住，算好用承諾讓我心甘情愿把才華拱手相讓？"
"不是——"
"那為什么今天我才知道沈婉？集團的決定，難道你也是今天剛知道？"我有些憤怒的低吼。
他的臉裂開一道縫，里面露出的不是愧疚，是被看穿后的狼狽。
我深吸一口氣，把酸澀咽回去："下個季度的新品，設計稿我不追回了，也算是我們兩不相欠吧。"
我轉身走了。夜色很深，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臺階上一下一下，像在敲釘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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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被人丟下過，十年后，當初撿起我的人再次把我丟下。再次被丟下，比一開始就沒人撿，疼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