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直播罵我是廢物那晚，我剛決定重返賽場。
她在鏡頭前哭。
說家里負債四個億后，我成天鉆在修車廠里不思進取，敗光了她的青春。
我看著她身后的豪宅**，差點笑出聲。
那房子是我跑世界拉力賽買的；
她手上的鉆表是我拿年度總冠軍獎金買的；
她創業燒掉的錢，也是我在一百八十公里的山路上，賭上命，一秒一秒搶回來的。
現在獎金沒了，她說我只是個不思進取的修車工。
車隊經理問我要不要發**。
我搖頭。
**太輕。
我年輕時嘴笨，講道理講不過別人。
所以后來我學會了一件事。
發車燈亮起，我扣下頭盔。
鏡頭對準駕駛艙，我抬眼看向賽道盡頭。
“今天不解釋，用成績說話。”
“終點見。”
……
老馬把復出協議推過來時，許琳正在樓上拍賣我的冠軍頭盔。
直播開著外放。
她的哭聲順著樓梯往下淌，時不時停一下，讓助理補妝。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知道她連眼淚都能按流程走。
“家人們，這頂頭盔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可它也一直提醒我，一個男人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能有多可怕。”
彈幕里有人罵我吃軟飯，有人勸她離婚。
還有個榜一大哥連刷十個嘉年華，讓她把這“晦氣”扔了。
許琳抿著嘴，像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家人們，只要今晚消費滿九千的，就有幾率抽中這頂冠軍頭盔，我把它送出去，也算跟過去告個別。”
丈母娘在鏡頭外接話：
“一個破頭盔，又不能當飯吃，也就你把它當寶貝。”
這話不算全錯。
它確實不能吃。
為了拿到它，我在芬蘭翻過車，在土耳其撞斷過三根肋骨。
最后一站沖線時，右腿連剎車都快踩不住。
許琳當年抱著它哭，說以后要擺在家里最顯眼的位置，讓孩子知道爸爸有多厲害。
后來孩子沒來，頭盔從客廳挪到書房，又從書房進了儲物間。
今天總算重見天日，混得比我好，還能幫她沖銷量。
老馬把手機扣在桌上：“上去拿回來。”
“算了。”
“那是你拿命換的！”
我翻開協議二十七頁，在最后一頁留著簽名的位置。
“舊的不要了。”
老馬盯著我：
“周成，你想清楚。這不是跑兩場表演賽撈錢。第一站恢復積分，第二站挑戰國內冠軍。拿到足夠積分，后面接的是國際拉力資格賽。你三十五了，右腿還打著鋼釘。”
“三十四。”
“下個月就三十五。”
“那就趕在生日前少翻幾次車。”
三年前，我已經拿到世界拉力錦標賽年度總冠軍。
收官站翻車后，醫生說右膝可以治。
但也說，若再遭一次正面撞擊，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當時，許琳在醫院抱著我，哭到暈厥：
“別比了，你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可不想以后推著輪椅陪你過馬路。”
因為她的這句話，我退了。
可三年后，她對著幾百萬人說，一個男人沒事業，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在最后一頁簽下名字。
樓上傳來掌聲，助理念出中獎賬號“雄霸賽道”。
我認得那個頭像，是趙雄團隊
去年靠短視頻爆的宣傳號。
趙雄，新晉網紅車手。
紅，剛拿下國內車賽冠軍，也是我復出第二站的對手。
他在評論區發了一句：
“謝謝嫂子。等贏完周哥，我把他的舊頭盔和我的冠軍獎杯擺在一起。”
我合上筆帽，所謂抽的獎早就內定，只等觀眾陪著熱鬧。
老馬問我笑什么。
“挺好。”
“哪里好？”
“省得我贏了之后，還得一家一家去把東西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