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簽租房合同，租客就把狗狗帶了進來。
我趕忙阻止說合同里規(guī)定了禁養(yǎng)寵物，卻被她紅著眼眶指責。
“這是我收養(yǎng)的流浪狗，你這人怎么這么沒有愛心？”
“況且它剛做完手術(shù)，你趕它出去它只有死路一條！”
她的聲音引得鄰居對我議論紛紛，我只得無奈妥協(xié)。
沒想到半年后，她竟然在房間里養(yǎng)了三十多只流浪貓狗。
房子墻皮全被抓爛，地板泡滿尿漬，幾乎成了廢墟。
我氣得向她索要賠償，卻被她反手掛上網(wǎng)，說我虐貓。
鋪天蓋地的網(wǎng)暴襲來，我承受不住壓力，恍惚中落水溺亡。
再睜眼，我回到簽合同的這一刻。
她剛掏出筆，我直接拉**門，把門外看熱鬧的鄰居扯了進來。
“王叔，你不是正愁房子沒人租嗎？這租客善良有愛心，我讓給你。”
1
王叔看戲的神情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郭魚先噘起了嘴。
“我看中的是你的房子，為什么要租他的？”
她攥著合同，指節(jié)發(fā)白，像是真受了委屈。
門外幾個鄰居探著頭，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轉(zhuǎn)。
我看著她，淡淡開口：“我當時和中介說得很清楚，不接受養(yǎng)寵物的租客。”
“當初帶你看房的時候，我也問過你，你說自己不養(yǎng)寵物，我今天才來簽合同。”
郭魚眼眶一下子紅了。
“這不是寵物，是我前天在路邊撿的小狗，被車撞了，我送它去做了手術(shù)。”
“它現(xiàn)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你讓我把它扔出去嗎？”
她說著從腳邊的航空箱里抱出一只后腿纏著紗布的**。
“流浪動物本來就沒地方去，沒人管就只能等死。”
“我只是想給它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它慘死嗎？”
旁邊圍觀的大姐嘆了口氣：“這姑娘心真善。”
另一個阿姨接話：“是啊，現(xiàn)在年輕人愿意管流浪狗的都不多了。”
她們看向我的眼神變了，帶著那種不言自明的評判。
我沒說話。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堵住了嘴。
她紅著眼眶站在我面前，懷里抱著那只小狗，鄰居都在看我，我點了頭。
我以為只是暫時收留，等小**好傷，她找到領(lǐng)養(yǎng)就好。
可后來我才知道，小狗根本就沒有受傷。
它身上的綁帶，不過是郭魚騙我的手段。
后來她帶回了更多的流浪貓狗，說是收養(yǎng)，卻從來不認真照顧它們。
半年后我推開門，三十多只貓狗環(huán)境惡劣，空氣里全是尿騷味。
那套房是我**醫(yī)藥費來源，我媽肺癌，每月的靶向藥就靠那點租金。
房子毀了，租不出去，藥斷了兩個月，我媽走的時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我氣瘋了去找她算賬，她先報了警說我私闖民宅，又把視頻掐頭去尾發(fā)上網(wǎng)，標題寫著“黑心房東虐貓”。
網(wǎng)暴來的時候我在公司走廊里都能聽見同事議論，恍惚中墜河身亡。
郭魚還在滔滔不絕，“姐，你也是女孩子，你肯定能理解的吧？”
“它那么小，那么可憐，我總不能……”
我打斷她。
“你的善良跟我沒關(guān)系，這房子我不租給你。”
郭魚猛地扭頭，“可我合同都簽好字了！”
她舉著那份合同，墨跡還沒干。
我看了她一眼：“字是你簽的，我沒簽。合同不生效。”
她愣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怎么能這么狠心？我要是租不了這房子，今晚和小狗就沒地方去了。”
“你是要讓我們流落街頭嗎？”
2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中介小劉跑了過來，西裝扣子都跑歪了。
他看見我和郭魚對峙的架勢，立刻換上一副職業(yè)笑容。
“李姐，怎么了這是？簽合同還順利吧？”
郭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轉(zhuǎn)身一把拉住小劉的袖子。
“劉哥，你來得正好！李姐突然說不租給我了，就因為我把小狗帶來了！你幫我勸勸她！”
小劉的臉色變了變，朝我干笑著開口。
“李姐，這姑娘確實是特殊情況，小狗受了傷嘛，養(yǎng)好了就送走了。”
“現(xiàn)在流浪動物救助多難啊，您就當積德了……”
“積德？”我淡淡地看著他，“小劉，我當時在你們門店坐了四十分鐘，跟你說了三遍，不接受養(yǎng)寵物的租客。”
“你說這個租客生活習慣好、愛干凈、不養(yǎng)寵物，我才答應(yīng)見面。”
小劉的笑容僵在臉上。
郭魚急了，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劉哥，你跟她講清楚嘛，我那幾只貓又不是天天掉毛……”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閉嘴。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幾只貓？”
我看著她，“你不是只養(yǎng)了這一只受傷的小狗嗎？”
郭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慌亂地瞥向小劉。
“我、我是說……”
“劉哥，”我轉(zhuǎn)向中介，“你當時跟我說她沒有寵物，是騙我的？”
小劉額頭上沁出了汗，他**手指：“李姐，這個……不影響……”
“是你說她不養(yǎng)寵物，我才答應(yīng)把房子租給她。”
我目光緊緊盯著他，“你為了做成這單生意，騙我簽合同，對嗎？”
郭魚眼見自己的謊言被戳破，也變了臉色。
她把航空箱往地上一頓，沖到我跟前。
“你為什么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不就是養(yǎng)了幾只貓貓狗狗嗎？我又不是不給房租！你至于這樣嗎？”
她情緒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拴在航空箱把手上的狗繩在她動作間松脫了。
繩子一松，那狗猛地從航空箱里竄出來，在走廊上瘋跑。
“哎喲！”
拐角處正探頭看熱鬧的劉大媽被狗撞了個趔趄。
她兩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把，整個人往墻上歪去。
她兒子從后面沖上來扶住她，臉色已經(jīng)鐵青了。
“媽！你沒事吧？”
劉大媽捂著腰，齜牙咧嘴地吸氣。
劉大**兒子轉(zhuǎn)過頭，瞪著郭魚：“你養(yǎng)的狗把人撞了，還不趕緊帶我媽去醫(yī)院檢查！”
郭魚的眼淚“唰”地下來了，她后退兩步，手指直直戳向我。
“這事不怪我！是她！是她非要嚇唬我，狗才受驚跑掉的！”
3
狗在走廊里橫沖直撞，一會兒踹翻了別家種的菜，一會兒踢翻了墻邊的快遞盒。
走廊瞬間亂成一鍋粥。
郭魚還在那兒指著我喊：“都怪你！”
我沒理她，側(cè)身躲過她揮舞的手，朝走廊那頭看了一眼。
“先把狗抓住！”
劉大媽兒子沖上去，彎腰張開雙臂把狗往死角逼。
狗受了驚，原地轉(zhuǎn)了兩圈，猛地竄進樓梯間。
我跟下去，趁它在轉(zhuǎn)角處遲疑的功夫，用外套一把兜住它的頭，這才制住。
過程不到三分鐘，但動靜夠大。
我拎著狗回走廊時，郭魚已經(jīng)跟下來了。
她蹲下身，顫抖著把狗抱回去，翻來覆去地檢查，突然驚呼一聲。
“你們看！”
她指著狗左前腿外側(cè)一道極淺的白痕。
“你們把它傷到了！”
郭魚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真有淚，“它剛做完手術(shù)，你們就這么粗暴！”
“粗暴？”劉大媽兒子冷著臉，“我差點被它絆下樓去，我媽現(xiàn)在腰還在疼。”
郭魚抽噎著：“它只是害怕，它不是故意的……”
“姑娘，你那狗跑起來比兔子還快，這叫剛做完手術(shù)？”
劉大媽兒子冷哼，“一會兒說只有小狗，一會兒又說有幾只貓，到底哪句是真的？”
郭魚被眾人盯著，嘴唇翕動了幾下，眼神突然狠辣起來。
她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
“你們這么多人欺負我一個學生，好，我讓大家評評理。”
她點開直播軟件，鏡頭對著自己，聲音委屈。
“朋友們，我今天出來租房，因為帶了救的小狗，被房東和鄰居們**了……”
屏幕那頭彈幕狂刷。
“天吶這房東也太冷血了吧，人家好心救流浪狗，你卻要把她們趕出去？”
“支持小姐姐！現(xiàn)在愿意管流浪動物的年輕人不多了，別被壞人欺負了！”
“鄰居們**一個女生，真夠惡心的，報警啊，讓他們賠狗醫(yī)藥費！”
她邊抹眼淚邊展示那只狗，又把鏡頭往我們這邊掃，**是走廊上一地狼藉。
不到兩分鐘，媽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虛弱但不掩失望。
“晚枝，我怎么在網(wǎng)上看到有人說你欺負人家小姑娘？媽不是教過你，做人要講道理……”
我想要解釋，卻百口莫辯。
走廊那頭，郭魚把直播暫停，收起手機看我，嘴角微勾。
“姐，現(xiàn)在怎么辦？要不你房子繼續(xù)租給我，房租嘛……就先免了吧。”
“不然剛才那條視頻，我可不知道會傳成什么樣。”
她沖我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
走廊里鄰居還沒散盡，有人舉著手機拍，有人交頭接耳。
王叔慢悠悠開了口：“李丫頭，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一只狗的事，至于鬧這么大嗎？”
我站在原處，攥緊了手心。
恍惚間，我似乎又感受到了前世的絕望。
4
我咬緊牙關(guān)，想著對策。
目光投向那只被關(guān)進航空箱里的狗狗，突然發(fā)現(xiàn)了異樣。
它縮在航空箱里，后腿紗布纏得整整齊齊，眼角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
郭魚還在拿手機對著我拍，鏡頭微微晃動。
她把音量提得更高：“姐，現(xiàn)在熱搜都上了，你確定不讓步嗎？”
走廊里寂靜了片刻。
我笑了笑開口：“你說你收養(yǎng)流浪動物，狗證辦了嗎？狂犬疫苗打了嗎？”
她手指頓了一拍：“我昨天才撿的，還沒來得及。”
“來不及**，來得及直播？”
郭魚嘴唇抿緊，明顯被這話噎住了。
旁邊劉大媽兒子扶著**，冷冷插了一句：“證都沒有，就敢?guī)С鰜碜踩耍俊?br>周圍手機舉得更多了。
有人低聲嘀咕：“連證都沒有，那出事算誰的？”
郭魚嘴一張一合，眼底閃出恨色，手指攥緊航空箱把手。
這時，她的手肘撞到航空箱鎖扣。
鎖彈開了。
那狗再次閃電般竄出來。
可這一次，它的表現(xiàn)更加奇怪。
原地跑了幾圈以后，它嘴角泛起泡沫，把腦袋一下下往墻根撞。
有鄰居害怕地出聲：“這狗……不對勁吧？是不是得了**病？”
我掏出手機。
“你沒有狗證就養(yǎng)狗是違法的，而且你的狗還行為異常。”
“我現(xiàn)在報警，讓防疫站來人把它抓去檢查。”
郭魚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尖叫一聲撲上去，張開手臂擋在狗前面，眼淚說來就來。
“你們誰都不準碰它！它只是害怕而已！你們這么多人要殺它，有沒有人性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只手舉著手機拍：“大家看到了嗎？他們合伙要弄死我的狗！”
手機屏幕的彈幕再次飛竄。
“天啊這個女人心好毒，連一只受傷小狗都容不下，姐妹快報警！”
“等一下，樓上說狗證和疫苗的事呢？”
“流浪狗直接撞人還吐白沫，這房東報警沒毛病吧？”
下一秒，她身后那只狗猛地跳起來。
一嘴咬在了她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