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蕉二哈,青云觀第九代嫡傳弟子。
名字來得隨意,當年師父撿到我時,我正蹲在路邊啃香蕉,半路被野狗搶走吃食,這名就釘死在了我身上。
外人喊我哈二爺、哈小爺,我向來懶得辯解。銅錢劍法、陰陽符箓傍身,混一口安穩飯吃足矣。
師父外出云游三年,杳無音信。
道觀院墻塌了大半,罪魁禍首是貓妖墨墨。
她一口咬定,刨墻是貓的天性,不肯認錯,拿欠我的鮮魚抵扣損失費。
跟一只講天性的妖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我索性自己搬磚、拌水泥修補院墻。
房梁上的八哥全程蹲點看戲。
這鳥一身惡習,滿嘴粗話,唯有今**分守己。
我抬手抹水泥,一不小心把墻面糊歪。
八哥冷不丁蹦出一句臟話。
這是師父最早教它的詞,后續又學會了二哈、好、去吧三句簡單話。
院墻剛修補一半,山門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既不是熟客趙明急促的拍門聲,也不是委托人禮貌的三下叩門,只有一記重撞,緊接著重物癱靠木門的動靜。
我放下泥鏟,快步拉開山門。
一個中年男人癱坐在門檻上,渾身泥漿,手臂布滿深淺不一的抓痕,指甲縫凝著發黑的舊血。
“道長,救救我兒子?!蹦腥藲馊粲谓z,滿眼藏著化不開的恐懼,像是亡命奔逃了好幾里路,看見青云觀牌匾才徹底脫力。
墨墨悄無聲息從窗臺躍下,蹲在我腳邊,脖頸銅鈴無風震顫,這是她感知到濃重陰邪煞氣的本能反應。
“邪祟一路跟著你到山門,附身在旁人身上?”我指尖下意識摸向袖口藏好的黃符。
男人死死攥緊門框,指節發白:“不纏我,纏我家小杰。后山廢棄采石場,我兒子總躲在暗處喊我名字,那聲音根本不是七八歲孩童該有的腔調?!?br>墨墨繃緊耳朵,瞳孔微微收縮:“邪祟入體時日不長,魂魄還沒被徹底吞噬,還有救。事發地在三里外的后山采石場?!?br>我背上銅錢劍,取過案頭羅盤。
我把羅盤拿起來,指針瘋轉半天,最后死死釘在我胸口方向,干這行這么多年,我從沒碰到過這種怪事。
還是頭一次遇上煞氣直指自身的怪事。
“有點門道?!蔽覍⒘_盤揣進懷里,抓了一把朱砂血符塞進袖口,順手擺正墨墨頸間銅鈴,“動身走一趟,正好試試我新糊的院墻牢不結實?!?br>墨墨尾巴輕輕掃過我的手腕,帶著一絲涼意,暗含警示:別盲目逞強。
后山采石場荒廢多年,亂石遍地,荒草叢生。
碎石堆頂端坐著小男孩小杰,背對著我們,指尖攥著樹枝,反復在地面勾畫怪異紋路。
委托人見狀就要沖上前,我一把拽住他:“別靠近。邪氣已經侵入后腦經脈,再耽擱半日,魂魄被徹底吞噬,誰來都沒用?!?br>男人渾身發抖:“三天前孩子放學失蹤,我們在石堆里找到他,他說有陌生叔叔教他寫字。從第二天開始,他半夜站在院子里朝后山喚我,開口卻是年輕女人的嗓音?!?br>墨墨化作人形,周身縈繞一層淡青色狐火,用來看破煞氣軌跡:“采石場地底有人刻意布設鎮邪器物,如今鎮物破損,積壓百年的怨氣外泄,才會附身孩童。分工明確:你深入地底尋出鎮物斷根,我留下來牽制被附身的小杰,限時一炷香。”
話音未落,小杰猛地轉身。
瞳孔泛起幽綠的冷光,臉上扯出詭異的笑意,口中同時交織兩道聲響,稚嫩童聲混著幽深女聲,從地底飄上來一般:“道長,你會寫字嗎?那位叔叔只教我寫一個字,死?!?br>他抬手拍向地面,碎石裹挾煞氣凌空砸來。
我祭出三張師父親繪的三清五雷鎮煞符,平日里舍不得動用的保命符箓,此刻剛好派上用場。
口誦道訣,符紙自燃,金色道火在身前凝成光墻。漫天碎石撞上屏障,盡數化為飛灰,光紋僅僅輕微晃動。我左手掐訣,右手握緊銅錢劍,穩穩控住戰局。
墨墨變回黑貓,身形如黑影繞至小杰身后,利爪精準扣住后頸邪紋核心,以自身狐妖靈力壓制外泄煞氣。
小杰發出凄厲怪叫,一縷黑霧掙脫軀體,朝著采石場深處逃竄。墨墨氣息驟然紊亂,臉色發白:“方才只是邪祟分身,本體藏在地底坑洞,現已被驚動徹底蘇醒?!?br>羅盤指針恢復平穩,直直指向荒草掩蓋的深坑,我人還沒靠近深坑,渾身就感覺發寒,一股子悶人的濁氣往外冒。
“你們近期是不是挖出一塊老舊石碑?”我轉頭詢問委托人。
男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工人們撬開石碑砸碎,碎石全部填了地基。我只記得碑上刻著橫豎紋路,看著像水、土二字。”
“是坎卦鎮魂碑?!蹦谎郾婷鞣?,“此碑不是**惡鬼,而是囚禁活人祭品,以自身承受百里陰邪,保全一方村落?!?br>坑洞內傳來拖拽摩擦的沙沙聲,一只蒼白纖細的手緩緩探出洞口,手背一道貫穿手腕的陳年傷疤,格外刺眼。墨墨下意識后退半步,這股怨氣遠超普通惡鬼,是活人獻祭硬生生煉化而成。
我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涂抹在獨門引魂符上,貼于銅錢劍尖。符紙燃起青火,直射洞口,鬼手瞬間縮回,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虛影慢慢爬出深坑。她脖頸布滿掐痕,腳踝只剩白骨,全程被無形之力拖拽,喉嚨破損無法言語,只能反復**脖頸,訴說自己被活活勒死的遭遇。
墨墨以靈力探查周遭,厘清來龍去脈:“她是守山人家選定的活祭,祖輩為保村落安寧,將她囚禁地底背負所有陰邪,后輩無知砸碎石碑,禁錮消散,怨靈才得以出世,又被外來邪咒依附作亂?!?br>我將銅錢劍插在地面,畫出一道陰陽分界線:“百年光陰,你從未主動傷及無辜百姓,過錯不在亡魂,而在設下活人獻祭的前人。如今石碑破碎,牢籠不復存在,我不收魂、不斬煞,只求你帶走依附小杰的外來黑霧,放過這個孩童。”
女子虛影沉默片刻,周身光點輕輕晃動,算是應允。她飄入坑洞,裹挾暗紅煞氣重回小杰體內,一點點剝離后頸黑色邪紋,外來邪祟盡數消散在山間清風中。
片刻之后,小杰緩緩睜眼,瞳孔恢復常態,虛弱開口:“爸爸,我渴?!?br>父子二人相擁痛哭。我收起銅錢劍,三張保命符箓損耗殆盡,引魂符帶來的靈力反噬隱隱在經脈里作亂。我揉了揉發脹的手腕,經脈里一陣陣發疼,屬實得不償失。
墨墨跳上我的肩頭,尾巴輕拍我的后頸:“引魂符耗損本命靈力,師父早告誡過你,長久使用會留下永久暗傷?!?br>“師父只教會我畫符斬妖,沒教我為蒙冤亡魂辯駁公道。渡化人心的道理,只能自己慢慢摸索?!蔽野底杂浵乱粯兑拢阂栏皆轨`的邪氣屬于扶桑陰咒,絕非本土鬼怪,絕非個例。
墨墨不再多言,任由我原路返回青云觀,繼續修補沒完工的院墻。
八哥蹲在木架上觀望半天,忽然吐出一句從沒學過的話:“二哈,好?!?br>墨墨趴在墻頭曬太陽,慢悠悠拆臺:“連一只八哥都認可你的行事了?!?br>“我可不想做個善人,只想做個賺點外塊糊口混日的道士。善人干活分文不取,我才不做虧本買賣了。之前面館驅煞的七百尾款還沒結清,剛好填補道觀日常開銷。”我拎起泥鏟繼續忙活,心里開始盤算起那七百塊錢什么時候能要回來,要是再給我點利息就完美了。
“墻又糊歪了。”墨墨淡淡提醒。
“無妨,反正你閑不住,早晚還要刨塌?!蔽液敛辉谝?。
八哥發出一聲悠長鳴叫,銅錢劍斜靠在墻根,銅錢縫隙沾著細碎微光,是女子怨靈消散后留下的功德。
這事看著是**收尾了,可我心里一直懸著兩塊石頭。外來的扶桑邪咒偷偷摸進地界,遲早要出大亂子;再加上我靈力反噬越來越明顯,師父下落不明,手里保命符箓也快見底。接下來的路,怕是比采石場這樁案子難走得多。
本章免責**
本章所有道法符箓、靈異事件、山野傳說、陣法禁制均為架空小說藝術創作,純屬虛構,無任何現實指導意義。所有內容不涉及封建**,請勿模仿、勿當真。
精彩片段
書名:《哈二爺捉鬼實錄》本書主角有蕉二哈哈二爺,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冉競一目”之手,本書精彩章節:我叫蕉二哈,青云觀第九代嫡傳弟子。名字來得隨意,當年師父撿到我時,我正蹲在路邊啃香蕉,半路被野狗搶走吃食,這名就釘死在了我身上。外人喊我哈二爺、哈小爺,我向來懶得辯解。銅錢劍法、陰陽符箓傍身,混一口安穩飯吃足矣。師父外出云游三年,杳無音信。道觀院墻塌了大半,罪魁禍首是貓妖墨墨。她一口咬定,刨墻是貓的天性,不肯認錯,拿欠我的鮮魚抵扣損失費。跟一只講天性的妖講道理純屬白費功夫,我索性自己搬磚、拌水泥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