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裴知益高中探花，被欽點為御史，監察百官。
我變賣祖產，陪他舉家遷入京城。
三年過去，我知道他官位敏感，低調的如同透明人。
而跟著我們一同**的寡嫂，居然憑借他的關系得了誥命，一時風頭無兩。
我氣得當即要收拾包袱回揚州。
向來端方冷傲的裴濟川紅了眼，第一次開口求我。
“朝堂波詭云*，沒有給你求誥命是為了保全你。我們結發夫妻，何須在乎那些虛名。”
“嫂子孤兒寡母的不容易，我這是為了兄長在地下安心啊。”
我心頭一軟，終究還是放下了手里的包袱。
直到婆婆病重，我去官府**回鄉探親的路引，遞上婚書時，主簿卻告訴我：
“這戶籍冊上，裴大人并無原配正妻，您這婚書是偽造的。”
我當場僵在原地。
原來從始至終，我只是個無名無份的黑戶，
又何來正室夫人的尊榮與庇護？
我撕了那張假婚書，悄無聲息地雇了最快一班去揚州的漕船。
有些情斷了，就不必回頭。
......
官府門外，寒風吹進領口，冷得我牙齒打顫。
我為了供裴知益讀書，變賣了沈家三代經營的綢緞莊。
我為了他的官聲，這三年深居簡出，連件像樣的首飾都不敢戴。
原來，我竟不在官府造冊之上，連個名分都不配有。
渾渾噩噩的回到裴府，卻在正院門前，被幾個眼生的丫鬟攔住了去路。
我本就心情不好，當即冷下臉，怒道：
“你們眼瞎了嗎？敢攔我？”
丫鬟們嚇得戰戰兢兢，跪了一地，卻不肯放我進去。
“夫人恕罪……奴婢們也是聽命行事，求夫人別為難奴婢。”
“寧兒，你不在屋里待著，在門口鬧什么？”
正爭執間，裴知益冷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剛剛下朝，大紅的朝服襯得他愈發的端方冷傲。
“嫂嫂突發寒癥，正院地氣暖些，給她養病正好。不過是換個住處，你身為當家主母，怎的如此斤斤計較？”
問都沒有問過我，就直接換了院子，倒成了我斤斤計較。
我氣極反笑，通紅的雙眼直直地盯著他。
“是啊，住處算什么，連誥命都可以給她。”
“不如便將我裴夫人的位置也一并換給她便是，反正戶籍里，你裴知益還是單身啊。”
裴知益臉色一變，連忙拉過我走到僻靜處。
“你去官府查了？我早就跟你解釋過，不給你正式的名分是保護你，裴府之內你就是主母，何必要爭虛名呢？”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苦笑道：
“外面都以為柳月娘才是裴府的主母。裴知益，你到底是保護我，還是心疼她！”
裴知益像是被我的話嚇到，直接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閉嘴！月...嫂嫂清清白白，兄長英靈在上，你怎能污蔑！”
“咳咳！”
身后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柳月娘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知益，莫要為了我和弟妹爭吵，都是我的錯，我搬走就是......”
裴知益見到她來，眼中又是心疼，又是羞窘。
一邊捂我的嘴，一邊叫來下人。
“來人，沈氏無禮沖撞，目無尊長，送去偏院禁足反省！”
幾個粗壯的婆子不由分說地圍了上來，動作粗魯地推搡著我。
我拼命掙扎，指甲在青磚地上劃出血痕。
裴知益卻仿佛沒看見一樣，小心翼翼地虛扶著柳月娘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