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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總有一場梅雨
我身上總有一股潮臭味,同學們都叫我梅雨天。
因為我家窮,租的房子一天只能曬進三個小時太陽。
哥哥的球鞋一小時。
姐姐的演出服一小時。
爸**被子一小時。
輪到我的衣服時,陽光已經變成了潮濕的霧。
畢業(yè)典禮前一天,我想穿得干凈點,求媽媽把陽光最好的晾衣位留給我。
她剛答應,哥哥就把濕掉的球鞋放在我求了很久的位置上。
媽媽立刻反悔,“鞋曬不干會開膠,你的衣服吹一晚也一樣。”
可半夜突然下雨。
我驚醒時,精心準備的襯衫再次被打濕。
聽著滴答的雨聲,我忽然覺得南方的梅雨天太多了,不適合我。
這個家的人也太多了,少我一個也沒事。
所以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提著行李箱默默去往干燥的北方。
后來我把自己的故事發(fā)到網上爆紅后,全家又哭著問我能不能回來。
......
畢業(yè)典禮結束時,禮堂外下起了雨。
同學們抱著花,擠在臺階上和父母合影。
我等了二十分鐘,沒看見家里任何人。
班主任遞給我三千塊獎金和一封信。
“教育基金會獎勵的三千元。”
“另外的那封信是你文章的推薦信。”
我沒看獎金,盯著那封信。
里面寫的,是我的故事,也有我外號的由來。
老師說寫得很好,會刊登在報紙上,到時候全家可能面臨被****的風險。
但我不在意。
我剛把信封塞進書包,久久沒出現的媽媽才姍姍來遲。
但開口卻是不是抱歉。
“你姐下午參加市舞團復試,你一起去給她拎裙子。”
姐姐提著裙擺,妝已經化好了,不耐煩地等在門口。
爸爸敲了敲我的書包。
“學校是不是發(fā)獎金了?”
我還沒回答,媽媽已經拉開拉鏈,抽出信封。
她數得很快。
三十張,一張不少。
“正好。曼枝復試的裙子還差兩千六,剩下四百給你哥加油。”
我伸手去拿。
“老師說,這是我上大學用的。”
媽媽將錢裝進包里。
“你上大學,家里還能不管?你姐復試只有一次,衣服不好看,第一眼就會被刷。再說,你哥開車過來,油不要錢?”
我垂著頭,不再言語。
晚上,姐姐通過了復試。
媽媽訂了一桌椰子雞,說既給姐姐慶祝,也算補上我的畢業(yè)宴。
姐姐喜歡椰子雞,哥哥不能吃辣,爸爸胃不好,媽媽正在減脂。
只有我對椰奶過敏。
湯端上來后,媽媽才想起來給我點了一碗白飯。
姐姐將沒吃完的雞皮夾進我碗里。
“你不是最會省嗎?別浪費。”
我把雞皮撥開。
媽媽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別在今天擺臉色。你姐剛通過復試,一家人高高興興的,你就不能懂點事?”
我吃完了那碗白飯。
回家后,我將獎狀壓進書桌的玻璃板下面。
書桌很小,家里經常漏雨,所以桌腿被雨水泡得發(fā)黑。
可玻璃下面那一塊,是唯一干燥的地方。
第二天醒來,我的獎狀卻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哥哥球鞋店的開業(yè)宣**。
我在窗邊找到獎狀時,它已經被卷成一團,塞進漏雨的窗縫。
媽媽站在門口指責我:
“抽出來干什么?窗戶又該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