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瘓在床的第二年，丈夫付楠栩待我始終如一。

這天照舊給我播放女兒在家后花園玩泥巴的視頻，我隔空**著屏幕里的果果，隨口道：“果果好像大半年沒有長高了。”

付楠栩僵了一瞬，笑著哄道：“吃了半年藥，孩子發育慢些，養養就好了。”

我一直深信不疑，只怪自己當時車禍后沒保護好她。

直到這天新來的護工小周對我說漏嘴：“**您的藥一定要按時服用，養好身子再懷一個，不然前小姐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

我手中的藥碗瞬間脫手，“什么前小姐？

我女兒怎么了？”

在我的逼問下，這才知道，車禍后我不省人事，付楠栩第一時間不是去照顧女兒，而是去安撫受了驚的白月光。

果果被他扔在停車場副駕駛，在酷暑活活悶死了。

而我的雙腿康復訓練做了兩年仍毫無起色，也從來不是意外。

每天那一針營養藥劑，是他親自點頭注射的毒藥。

最可笑的是，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卻在我床邊演戲演了整整兩年。

我把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對著付楠栩的背影笑了一下。

余生漫長，我不奉陪了。

付楠栩端著藥碗進門，如往常那樣親密無間的彎下腰，測我額頭的溫度。

“今天感覺怎么樣？”

我沒有躲，也沒有迎，今天是我兩年來第一次沒有對他展露笑顏。

一反常態道：“楠栩，我什么時候能見果果？

兩年了，我很想她。”

他擺弄湯匙的手頓了一下，短暫就恢復了正常。

“見了你之后，她不是害怕嗎？

難道你忘了嗎，每次從醫院回去以后晚上都會哭著喊媽媽，爸媽說孩子太小了，來醫院是容易做噩夢。”

付楠栩柔情似水的摸了摸我的頭，“等她再大一點，等你再好一點，我就接她來看你好不好？”

他的表情天衣無縫，仿佛家里真的有一個小女孩在等著我。

接著，付楠栩劃開相冊，“答應你每周要錄的視頻我都沒忘記，真的想她了就多看看吧。”

“果果也說她很想媽媽。”

畫面里，果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里攥著風車，付楠栩在畫面外喊她：“果果看媽媽！”

女兒扭過頭對著鏡頭笑。

以前我從來沒注意過錄制的細節，比如女兒半年都沒變化的外貌，還有一年四季都不曾凋零的花……每一處都詭異得驚人。

我剛想要湊近看看，付楠栩已經把屏幕扣了過去，然后把藥杯遞到我嘴邊。

“甜甜，等你真的能夠站起來了，咱們一家去海邊，你教她游泳，還記得你以前是游泳隊的嗎？

果果有你手把手教，肯定會很出色。”

我咽下藥，口中的苦澀順著喉管一路蔓延。

如果不是小周說漏了嘴，也許我還真的信了他描繪的美好藍圖。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隨后，付楠栩給我掖了掖被角，落下了個極輕的吻，等我的呼吸平穩后，腳步聲起然后漸漸遠了。

我睜開眼。

小周聽到動靜后進來，推我往外面走去。

蘇琳夏的辦公室就在這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