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懷里鉆，笑得很甜。
我等著紅燈，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母親發來的視頻邀請。屏幕上的頭像還是前年過年時拍的，她和父親站在老家門口，穿著我買的紅棉襖，笑得滿臉褶子。
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劃開拒接。
然后回了條語音：「在忙，晚點說。」
發完就把手機塞回口袋，沒再看。
其實不忙。只是不想讓她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出租屋里沒貼春聯的白墻，桌上吃了一半的速凍餃子，還有我一個人坐在床邊吃餃子的畫面。
綠燈亮了，我跟著人群過馬路。
往巷子里拐的時候，頭頂突然「嘩啦」一聲響。
我嚇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
抬頭就看見個穿深藍色沖鋒衣的男人站在梯子上，手里的燈籠串掉了半截，正罵罵咧咧地扯電線：「什么破玩意兒，剛掛上就散架。」
紅綢子飄下來，差點砸我臉上。
我往旁邊躲了躲，沒說話。
這人我認識。巷尾雜貨鋪的老板，姓周，今年三十六，聽說在這條巷子開了十年店。我剛搬到這條巷子的時候去他店里買過東西，第一次買醬油，他嫌我挑得慢：「一瓶醬油瞅三分鐘，能瞅出花來？」第二次買鹽，他說我眼神不好：「拿錯了，那是白糖，齁死你賠不賠？」第三次買洗衣液，他干脆沒理我，自己刷手機，讓我自己找。
后來我寧愿多走十分鐘去超市，也不去他店里。
「站著看什么？」他低頭瞥見我，眉毛擰成個疙瘩，「等著被砸嗎？」
「沒看什么。」我拎著包想走。
剛邁步，梯子突然晃了一下。
他大概是想下來，腳踩空了，踉蹌著跳下來，落地時腳踝崴了一下，整個人往墻上靠了靠。
「嘖，晦氣。」他彎腰**腳踝，齜牙咧嘴的。
那串燈籠在地上滾了幾圈，紅綢子沾了灰，電線也散了。他盯著那堆東西，表情更臭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