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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如親姐的保姆每天往我杯子里放白色粉末

我待如親姐的保姆每天往我杯子里放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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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魚”的優質好文,《我待如親姐的保姆每天往我杯子里放白色粉末》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我王姐,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保姆王姐在我家干了十五年,我一直把她當親姐姐待。那天吃早飯,六歲的女兒扒著粥碗突然抬頭:"媽媽,阿姨每天都往你床頭杯子里放白白的粉。"我瞬間僵住:"寶寶說什么?她還跟你說什么了?"女兒眨著天真的大眼睛:"阿姨說這是我們倆的秘密,不能告訴你,還說喝了能讓你變漂亮。"我渾身血液瞬間涼透……“媽,阿姨每天往你杯子里放白色粉末。”六歲的女兒甜甜坐在餐桌前,晃著腿,專心用勺子搗著碗里的粥,說話時連頭都沒抬一...

保姆王姐家干了十五年,一直把她當親姐姐待。
那天吃早飯,六歲的女兒扒著粥碗突然抬頭:"媽媽,阿姨每天都往你床頭杯子里放白白的粉。"
我瞬間僵住:"寶寶說什么?她還跟你說什么了?"
女兒眨著天真的大眼睛:"阿姨說這是們倆的秘密,不能告訴你,還說喝了能讓你變漂亮。"
我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媽,阿姨每天往你杯子里放白色粉末。”
六歲的女兒甜甜坐在餐桌前,晃著腿,專心用勺子搗著碗里的粥,說話時連頭都沒抬一下。
我拿在手里的吐司面包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廚房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是王姐在洗碗。
她從一懷孕就來家里幫忙干活,到現在已經有十五年了,甜甜也是她一手帶大的。
我們全家都叫她王姐,她就像的親姐姐一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從來不讓操心。
我慢慢放下吐司,蹲下身子,輕聲問甜甜:“寶寶,你是什么時候看到的呀?”
“每天都看到呀。”甜甜抬起頭,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表情特別天真,“阿姨每天晚上都會拿一個小勺子,往你喝水的杯子里放白白的粉末。”
“什么杯子?”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
“就是你晚上喝水那個杯子呀。”
我的腦袋“嗡”地響了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炸開了。
我有個習慣,每天晚上都要喝水,床頭柜上永遠放著一杯水,睡前喝幾口,半夜醒來也要喝幾口,這么多年從來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甜甜,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這件事你還跟別人說過沒有?”
“沒有呀。”甜甜又開始用勺子搗碗里的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阿姨說這是秘密,不能告訴媽媽,還說她在幫媽媽補充營養,能讓媽媽變得更漂亮。”
補充營養。
這四個字不但沒讓安心,反而讓一股寒意從的脊椎骨底下嗖嗖往上躥。
如果真的是在補充營養,為什么要瞞著
為什么要對一個六歲的小孩子說什么“秘密”?
“甜甜乖,這件事先別跟任何人說,連爸爸也先不要說,好不好?”
甜甜點了點頭,注意力馬上就回到了她碗里的粥上面,小孩子就是這樣,說什么都聽,轉頭就忘。
我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腿有點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客廳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和老公張偉站在兩邊,甜甜被們抱在中間,王姐站在最邊上,笑得溫和又拘謹。
她在們家干了十五年,從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女人變成了一個快五十歲的中年婦女。
我一直把她當成家里的一分子,還跟張偉說過,等王姐老了干不動了,們就把她留在家里養老。
現在想來,對她這個人其實一無所知。
她老家在哪兒?
她倒是說過,可根本記不清了。
她家里還有什么人?
好像說過有個兒子,但從來沒見過面。
她為什么能在們家做這么久?
保姆這一行流動性特別大,能干兩三年就算不錯了,她卻一待就是十五年,任勞任怨,從來不提漲工資的事。
我以前以為那是因為她對甜甜有感情,現在不敢這么想了。
我慢慢走到廚房門口,王姐正背對著在洗碗。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衫,頭發用夾子夾在腦袋后面,腰上系著一條碎花圍裙。
她的動作很自然,嘴里還輕輕哼著歌,看起來心情不錯。
王姐。”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頭來,臉上掛著那副看了十五年的笑容:“怎么了?吐司不夠的話再給你烤兩片。”
晚**頭那杯水,”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是你倒的嗎?”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是啊,看你每天晚上都要喝水,就順手幫你倒了,都這么多年了,怎么了?”
“沒什么。”笑了一下,“謝謝你。”
“這有什么好謝的。”她轉過身去繼續洗碗,語氣特別自然,“你跟張偉都忙,能幫就幫一把。甜甜上學的事你別操心,明天來接送。”
我靠在門框上,盯著她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三千多個夜晚。
她往杯子里放了十五年的白色粉末。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
我告訴自己,也許有什么誤會,也許那是維生素粉或者什么保健品,王姐不好意思跟說,怕覺得她多管閑事。
畢竟她這個人一向謹慎,伺候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妥當讓不高興。
但這樣的解釋根本說服不了自己。
如果只是普通的保健品,為什么要告訴甜甜這是秘密?
為什么要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說“不能告訴媽媽”?
我回到臥室,把門關上,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白色粉末 溶于水 無味”。
搜索結果一條接一條蹦出來,從維生素C粉到***,從葡萄糖到某種連名字都沒聽過的***。
我越看越心驚,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我撥通了張偉的電話。
響了四聲他才接,電話那頭聲音特別吵:“怎么了?在開會呢。”
“你晚上幾點能回來?”
“不一定,有個項目要談。什么事這么急?”
“你回來再說吧。”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我不能在電話里說這件事,萬一被王姐聽到就麻煩了。
我也不能露出任何不對勁的表情,如果那杯水真的有問題,那已經喝了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啊。
我的身體會不會已經出了什么問題?
我每年的體檢報告都正常,但那些常規檢查能查出什么來呢?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甜甜說“每天都看到”。
王姐每天晚上都會到床邊來,往的杯子里放東西。
也就是說,她每天晚上都會進的臥室。
而且是在睡著了之后。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整個人僵坐在床邊,手指緊緊攥著床單。
我的臥室,和張偉的臥室,每天晚上們睡著之后,家里的保姆會拿著東西走進來,站在的床邊,往的杯子里倒一些白色粉末。
整整十五年。
她從來沒有被發現過。
要不是甜甜不小心說漏了嘴,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下午三點,甜甜去了***,王姐出門買菜去了。
等她一走,幾乎是沖進了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一樓,是保姆房,很小很窄,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柜。
我拉開衣柜的抽屜,里面內衣和襪子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特別愛干凈的人。
我往下翻,在最底層找到了一個密封的透明塑料小袋子。
袋子里還剩小半袋白色粉末。
我把袋子舉到光線下面看,粉末很細很細,什么味道都沒有,看起來就像面粉或者糖粉。
我擰開袋子,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舌尖上嘗了嘗,什么味道都沒有。
我拍了照片,把袋子原封不動放回去,把抽屜恢復原樣,然后退出她的房間。
現在有證據了,但根本不知道這是什么,光有證據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我打電話給閨蜜蘇婉,她在檢驗科工作,跟她說家里發現了一些可疑粉末,想請她幫忙化驗一下。
她說沒問題,讓明天把樣本送過去。
掛了電話,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對著空蕩蕩的房子發了好久的呆。
墻上全家福里,王姐笑得那么自然。
我盯著她的笑臉,想從里面找出哪怕一丁點惡意或者虛偽的痕跡,但什么也沒找到。
她看起來就像家里的一份子,勤勤懇懇付出,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這個家。
十五年里,給她漲了六次工資,從兩千八漲到了七千五。
她生病陪她去醫院,過生日給她買蛋糕,過年給她包紅包,她兒子考上大學隨了一萬塊錢的禮。
我待她像親姐姐,這不是客套話。
當初媽生病住院,王姐主動去陪護了半個月,連護工都沒讓請。
我那會兒工作走不開,她就在醫院里給媽端屎端尿、擦身體、喂飯,比親女兒做得還多。
我媽出院的時候跟說:“這個保姆你一定要留住,以后她有事你得出力。”
我說沒問題。
我真的想過給她養老。
我還親口跟她說過,等你老了干不動了,就住在們家,來養你。
當時她眼眶都紅了,說:“你們家對真好,這輩子值了。”
如今想來,這些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晚上張偉比平時回來得早,八點半就到了家。
甜甜已經睡了,王姐還在客廳看電視。
我在臥室里等張偉進來,他一邊解領帶一邊問:“什么事啊?電話里說得那么急。”
我壓低聲音,把早上甜甜說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張偉的表情從困惑慢慢變成了凝重,最后變成了一種看不懂的復雜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都以為他沒聽清楚在說什么。
“你確定?”他問
“甜甜親眼看到的,而且王姐房間里找到了這個。”把手機里的照片給他看,“就是這種白色粉末。”
“你翻她房間了?”
“你覺得不該翻?”
不是這個意思。”張偉揉了揉太陽穴,“但她來了十五年,如果真想害你,你怎么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這話讓愣了一下。
是啊,十五年了,如果是毒藥,早就死了。
如果是慢性毒藥,身體也該有癥狀了。
每年體檢都正常,連感冒都很少得。
“也許不是毒藥。”說,“也許是別的什么東西。”
“比如說?”
不知道,所以要查清楚。”
張偉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說:“去找她談談。”
“你瘋了?”一把拉住他,“如果她真的有問題,你現在去問她肯定不會承認,還會打草驚蛇。已經讓蘇婉幫忙化驗了,等結果出來再說。”
張偉想了想,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但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別喝床頭那杯水了。”
“今晚就不喝了。”
“也別讓她看出來你有任何不對勁,就當什么都沒發生,該怎么樣還怎么樣。”
我點了點頭。
可怎么可能當什么都沒發生呢?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耳朵卻像雷達一樣豎著。
旁邊的張偉已經睡著了,呼吸很均勻。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讓身體保持放松,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十一點半。
十二點。
十二點半。
一點。
我差點真的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腳步聲輕得離譜,如果不是刻意等著,根本不可能聽見。
木板發出細碎的吱呀聲,然后是房間門把手被緩緩轉動的聲音。
我沒睜眼。
我不敢睜眼。
門被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我能感覺到空氣在流動,能感覺到那個人就站在的床邊。
我拼命控制自己的呼吸頻率,不讓它因為緊張而變得急促。
然后,是極其輕微的、粉末落入水杯的聲音。
過了幾秒鐘,腳步聲再次響起,門被關上,一切歸于寂靜。
我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來了。
她真的來了。
她剛才就站在的床邊,趁“睡著”的時候。
過去十五年,三千多個夜晚,她都是這樣走進來,站在床邊,往杯子里放那些白色粉末。
我慢慢睜開眼睛,扭頭看向床頭柜上的水杯。
黑暗中看不出任何異樣,但那杯水里,此刻已經多了那些粉末。
我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趁王姐送甜甜去上學的工夫,把床頭柜上的水倒進了一個密封小瓶子里。
連同從她房間里找到的那些粉末,一起送到了蘇婉那里。
蘇婉在化驗室工作,她讓等三天。
三天。
我本來以為這三天會特別難熬,可后來才明白,三天已經是上天對最大的仁慈了。
當天下午,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蘇婉的聲音有點緊張:“雯姐,你給的那些粉末,做了初步化驗。”
“結果是什么?”的聲音在發抖。
“你確定這些東西是在你家發現的?”
確定。到底什么東西?”
蘇婉沉默了三秒鐘,那三秒鐘就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雯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是氯氮平的代謝殘留物。氯氮平是一種強效抗精神病藥,主要用來治療精神**癥和難治性抑郁癥,是處方藥,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我站在馬路邊上,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長期吃這種藥,會導致嗜睡、記憶力減退、認知功能下降,嚴重的話會造成肝腎功能損傷和骨髓抑制。雯姐,你老實跟說,你喝了多久了?”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已經喝了十五年了。
手機從手里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蹲在馬路牙子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想起了一件事。
六年前,和張偉鬧過一場很大的矛盾。
那段時間的記憶力越來越差,總是忘事,情緒也不穩定,動不動就發脾氣。
我以為是工作壓力太大,就去看了一個心理醫生,醫生建議做全面檢查。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心理醫生還是給開了一些抗焦慮的藥。
我當時跟張偉提過,懷疑自己三十多歲就得了老年癡呆,什么都記不住。
張偉抱著說:“你想多了,就是工作太累,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好好休息。
我一直都在“好好休息”。
那個讓好好休息的人,是張偉。
站在床邊往杯子里放粉末的人,是王姐
可那些粉末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氯氮平是處方藥,王姐是從哪里弄到的?
答案就像一根針,扎進了內心最不愿意面對的那個角落。
王姐從***接甜甜回來的時候,正在廚房里切菜。
我的手抖個不停,刀也跟著抖,切出來的土豆塊大大小小,難看極了。
必須待在廚房里,因為這里離她房間最近,是監視她最自然的位置。
“雯姐,你怎么在切菜?”王姐身后說,“等回來弄就行了。”
“今天下班早,想幫你分擔一點。”沒有回頭,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
她把甜甜放在客廳看動畫片,走進廚房,很自然地接過手里的刀。
我退到一旁,靠在冰箱上,看著她熟練地把土豆切成大小均勻的塊。
她切菜的姿勢跟過去十五年沒有任何差別。
腰微微彎著,右手的刀起起落落很有節奏,左手的手指彎成貓爪的形狀,指節抵著刀背。
這個姿勢看了無數次。
以前每次看到都覺得特別安心。
現在只覺得惡心。
王姐,”開口問道,“你兒子今年大幾了?”
“大二了。”她頭都沒抬一下,“在N省的什么科技大學。”
“學什么專業?”
“好像是計算機,也不太懂這些。”她笑了笑,“反正他喜歡就好。”
“談對象了嗎?”
“還沒有呢。上次視頻的時候他跟說,媽你別催,先把書讀好。說行,**不著急,慢慢來。”她抬頭看了一眼,眼里帶著笑意,“雯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關心起他來了?”
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說,“咱們好久沒有好好聊過了。”
“是啊。”她把切好的土豆撥進盤子里,“你這段時間工作忙,都不敢打擾你。對了,上次那個項目談下來了沒有?”
“談下來了。”
“那就好。”她低下頭繼續切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這人太要強了,什么事都自己扛著。有時候啊,該休息就得休息,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該休息就得休息。
我的手指狠狠掐進了掌心里。
王姐,你身體最近怎么樣?”問,“上次你說腰疼,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貼了幾貼膏藥,現在不疼了。”
“那就行。你要是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跟說,別硬撐著。”
知道。”她回頭沖笑了笑,“雯姐你對真好。”
那笑容溫暖又真誠。
要不是親眼看見她半夜進房間,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人有問題。
我沒再說話,轉身走出了廚房。
甜甜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走過去坐下來,把她抱進懷里。
“媽媽,你怎么啦?”甜甜仰起小臉看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媽媽真奇怪。”甜甜嘟囔了一句,但沒有掙扎,安安靜靜靠在懷里。
我抱著甜甜,眼睛看著電視里蹦蹦跳跳的**人物,腦子卻像瘋了一樣轉著同一件事。
藥是王姐放的。
藥是氯氮平,抗精神病藥。
我到底喝了多久?十五年,還是更久?
藥是從哪兒來的?
王姐自己弄到的,還是有人給她的?
如果“有人”指的是張偉,那他為什么要害
這些問題像**一樣在腦子里嗡嗡亂轉,一個答案都沒有。
晚上張偉沒有回來吃飯,發消息說在外面應酬,要晚點才能到家。
我回了一個“好”字,坐在餐桌前,看著王姐把菜一道一道端上來。
有紅燒排骨、清炒時蔬和番茄蛋花湯,每一道都是愛吃的。
“雯姐,你多吃點。”王姐把排骨推到面前,“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睡好?”
“可能是換季的原因。”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差點沒咽下去。
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想起這十五年來,每一天的每一道菜都出自這個往杯子里下藥的女人之手。
“甜甜,你明天想吃什么?”王姐轉頭問正在啃排骨的甜甜。
想吃糖醋魚!”
“好,明天給你做糖醋魚。”王姐笑著摸了摸甜甜的頭,又看向,“雯姐,你們公司下周的年會,你還帶甜甜去嗎?”
“不帶了,今年就一個人去。”
“那甜甜來看,你放心。”
我點了點頭,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你放心”,十五年來,每次出差、加班、晚歸,都把甜甜交給她,說“王姐,甜甜交給你了,放心”。
我真的放心,因為她是王姐,那個陪媽住院半個月、給女兒洗了六年尿布和衣服、在家干了十五年從來沒有出過差錯的王姐
我把最信任的人當成了家人,可這個人每天晚上都站在床邊,往杯子里倒藥。
不能說那是毒藥,蘇婉說那是抗精神病藥,是處方藥,是用來治病的。
但沒病的人吃了會怎么樣?
蘇婉說會嗜睡、記憶力減退、認知功能下降。
我回想起過去幾年的自己,忘事、丟三落四、開會記不住上一個人說了什么、跟客戶吃飯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我原以為是自己太累了。
張偉對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于是真的開始休息了。
我把手里幾個大項目都交了出去,只留下一些輕松的活兒。
我告訴自己,錢夠用就行了,不必那么拼命,身體和家庭更重要。
我親手把自己從一個年薪百萬的項目總監,變成了一個朝九晚五的小主管。
而在這個過程中,張偉一直在鼓勵
“你真的不必那么累。”
能賺錢,養得起你們。”
“你開心最重要。”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讓感動。
如今想來,那種真誠比任何謊言都更讓人毛骨悚然。
晚上十一點,張偉還沒有回來。
甜甜已經睡了,王姐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和蘇婉的聊天記錄。
蘇婉:雯姐,你最近身體有沒有什么異常?
我:嗜睡,記憶力特別差。
蘇婉:這種情況多久了?
我:好幾年了。
蘇婉發了一個驚恐的表情**來。
蘇婉:這種藥的副作用是不可逆的,你最好盡快去醫院做全面檢查,尤其是肝腎功能和血常規。
我:知道了。
蘇婉:雯姐,多嘴問一句,這藥是誰放你家的?你報警了沒有?
我看著這個問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復復好幾次。
我:還沒有,再查查。
蘇婉:你小心一點。氯氮平不是普通藥,能拿到的人要么有醫療**,要么有關系。你身邊有沒有醫生朋友或者醫療行業的人?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僵住了。
醫療**。
王姐沒有醫療**。
但張偉有。
張偉的母親,也就是婆婆,退休前是W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精神科主任。
門鎖響了一聲。
我趕緊把手機屏幕關掉,假裝閉目養神。
張偉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他看到坐在客廳里,愣了一下:“怎么還沒睡?”
“等你。”
“等干嘛?”他走過來在旁邊坐下,伸手就要摟的肩膀,“不是說了嗎,應酬會晚點回來,你先睡。”
我躲開他的手,站了起來:“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他拉住的手,“自己來。”
來。”掙開他的手,走進廚房。
倒水的時候的手一直在發抖。
我從櫥柜里拿出一個玻璃杯,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溫水。
然后就站在原地,低著頭發呆,看著那杯水。
水清澈見底。
清澈得能看見杯底的每一個小氣泡。
蘇婉的話在腦子里炸開了。
能拿到這種東西的人,要么有醫療**,要么有關系。
我把水端給張偉,他接過去喝了一大口,然后癱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今天喝多了,頭好暈。”
“你少喝點。”
“沒辦法,那個王總太能喝了。”他閉著眼睛,“對了,下周媽說要過來住幾天,你讓王姐把客房收拾一下。”
婆婆要來。
她是精神科退休主任。
我胃里突然一陣惡心。
“怎么了?”張偉睜開眼睛看著,“臉色這么差。”
“沒事,可能是吃壞肚子了。”捂住嘴,沖向衛生間。
我在馬桶前吐了很久,吐得胃里翻江倒海,最后只剩下酸水了。
張偉跟過來在外面敲門:“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按下沖水鍵,站起來,對著鏡子擦了擦嘴。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慘白,眼眶發紅,像是剛從鬼門關回來一樣。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藥是從哪兒來的?
婆婆是精神科主任,氯氮平是精神科藥。
張偉每天晚上都知道喝了那杯水,還一直勸“休息”。
六年前懷疑自己得了老年癡呆,張偉說想太多了。
這句話他說了無數次,每次身體不舒服、記性變差、情緒不對的時候,他都會說:“你想太多了。”
我以前以為他是在關心
也許他不是關心,而是在確認那些藥起作用了。
第二天早上張偉去上班之后,去了王姐的房間仔仔細細翻了一遍。
衣柜、床墊、鞋盒,連枕頭套都拆開了。
在枕頭芯的夾層里,找到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處方箋。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但還是能辨認出幾個***。
患者姓名那一欄是空白的,藥品名稱是氯氮平片,用法是每日一次、每次25毫克。
開藥醫生簽名處蓋著一個章,那個章在婆婆書房里見過無數次。
是趙秀蘭,W市第一人民醫院精神科主任醫師,的婆婆。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處方箋從手里滑落,飄到了地上。
我蹲下去撿,膝蓋卻發軟站不起來,盯著那張處方看了十幾遍。
處方上沒有患者名字,說明這不是開給正經病人的。
這是開給“空白”的,用來拿藥的。
婆婆開藥,讓王姐放到的水杯里。
一家三口,婆婆負責提供藥,王姐負責下藥。
那張偉負責什么呢?
我閉上眼睛想了想。
他負責看著這一切發生,在起疑心的時候說“你想太多了”。
他總是勸“休息”,勸“別太累”,還勸把工作交出去,想把變成一個記憶力衰退、嗜睡、認知功能下降的廢人。
他每天晚上都躺在身邊,聽著把那杯水喝下去。
有些晚上,他甚至會親手把水遞給
我想起一個星期前的那個晚上。
我加班回來特別累,洗完澡就躺下了。
張偉把床頭的水遞給,說:“喝點水,早點睡。”
我接過去喝了兩口,還給他,他就把杯子放回了床頭柜。
整個過程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樣。
十五年來,這樣的夜晚至少有幾千個。
我到底喝了多少氯氮平?
我的身體被摧殘到了什么地步?
我到底有多信任這個男人?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渾身都在發抖。
這不是害怕,是憤怒。
是那種深入骨髓、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的憤怒。
我把那張處方箋重新疊好,放回枕頭芯的夾層里。
走出王姐的房間,關上門,靠在走廊的墻上。
甜甜正坐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看到出來,揚起笑臉說:“媽媽,你看搭了一個城堡!”
我走過去蹲下來,摸摸她的頭發,說:“甜甜,媽媽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
“嗯!”
“你之前說阿姨往媽媽杯子里放白色粉末,這件事你還跟誰說過?”
甜甜歪著腦袋想了想:“爸爸。”
我的心往下一沉。
“你什么時候跟爸爸說的?”
“上個星期。”甜甜低下頭,聲音變小了,“爸爸說這是阿姨和媽**秘密,不能告訴別人。他還說如果告訴別人,阿姨會被**抓走。”
我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甜甜上個星期就跟他說了這件事。
可這一個星期里,他一個字都沒有跟提過。
他沒有問知不知道這件事。
也沒有提醒別喝那杯水。
甚至沒有跟王姐說過半個字。
他就像沒事人一樣,照常上班、應酬,晚上照樣把水遞給
原因很簡單,他根本不需要阻止王姐
因為他本來就是這件事的主謀之一。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婉發來的消息:“雯姐,查了一下氯氮平的長期副作用,除了之前說的那些,還有一點很重要——長期服用會導致嚴重的精神依賴和戒斷反應。突然停藥的話,可能會出現嚴重的焦慮、失眠、幻覺,甚至精神錯亂。你一定要在醫生指導下慢慢減量,絕對不能自己隨便停藥。”
我盯著這條消息,突然笑出了聲。
甜甜抬頭看:“媽媽,你笑什么?”
“沒什么。”擦掉眼角的淚水,把她抱起來,“媽媽只是覺得有些事情真的很好笑。”
真的好笑嗎?
一點都不好笑。
他們給下藥,想把變成一個記憶力差、嗜睡、認知功能下降的廢人。
如果這些還不夠,他們還給準備了一個“退場方案”——停藥就會出現焦慮、失眠、幻覺、精神錯亂。
到那個時候,一個“瘋了”的女人說的話,還有誰會相信?
我抱著甜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車來車往的街道。
陽光很好。
好得不像一個適合揭開真相的日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蘇婉。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以為你發現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嗎?”
我盯著這行字,手指慢慢收緊了。
手機再次震動。
第二條短信。
“張偉上周五下午四點去了趟趙秀蘭的辦公室,在里面待了兩個小時才出來。”
我的手止不住地發抖,手機屏幕上的那些字像是會燙人一樣,燙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我死死盯著這條短信,腦子里飛快地回憶著日期。
上周五,那是什么日子?
甜甜跟張偉說白色粉末的事情是在上周一或者周二。
也就是說,張偉知道女兒發現了下藥這件事之后,不到一個星期,就專門去了****辦公室,還待了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里,他們到底談了些什么?
是在商量對策嗎?
是在討論王姐有沒有落下什么把柄嗎?
是在確認有沒有發現這件事嗎?
還是在謀劃下一步該怎么做?
我深吸了幾口氣,把手機放進口袋里。
甜甜趴在懷里,小手摟著的脖子,湊到耳邊悄悄說:“媽媽,想吃冰淇淋。”
“好,媽媽給你買。”拍了拍她的背,把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走到客廳。
王姐正在陽臺上晾衣服,透過玻璃門,看到她拿著張偉的白襯衫,熟練地把衣服抖開、撐上衣架、掛在晾衣桿上。
十五年了,她做這些動作重復了無數次,熟練得像一臺機器。
我在沙發上坐下,再次掏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一條消息:“你是誰?”
消息顯示對方已經讀了,但沒有馬上回復。
我等了整整五分鐘,手機屏幕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甜甜在旁邊安安靜靜看動畫片,王姐還在陽臺上晾衣服,一切都看起來那么平靜。
已經沒辦法再關注這份平靜了。
每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細節,在眼里都像是精心布置過的舞臺布景。
陽臺上晾著的白襯衫。
廚房里擺得整整齊齊的調味料。
茶幾上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巾盒。
墻上那張所有人笑得都很自然的全家福。
這一切全是假的。
手機終于震動了。
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段語音。
我猶豫了兩秒鐘,起身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把音量調到最低,把手機貼到耳朵上,點開了那段語音。
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響了起來,分不清是男是女,也聽不出多大年紀,聲音像從舊收音機里傳出來的一樣,帶著沙沙的底噪。
“你不需要知道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你現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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