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將你遺忘在北歐的雪里
跟何晏舟在一起五年,他教會我一個道理:
永遠別在他面前提"想要"兩個字。
因為他會用同一種眼神看我,就像我在討飯。
第一次是我看中一條圍巾,商場打折才兩百塊。
他當著店員的面把我拉走: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看見什么都想買。"
第二次是結婚紀念日,我說想吃樓下新開的日料。
他筷子一擱:
"在家做不一樣吃?你這消費觀遲早敗光家底。"
第三次是我媽化療需要換進口藥,差九千塊。
我開了三次口,每次都被他堵回來:
"你們家就知道找我要錢,我娶的是老婆還是供的是菩薩?"
最后那九千塊,是我賣了陪嫁的鐲子湊的。
從此我什么都不跟他要了。
直到那天我給何晏舟送文件到公司。
遠遠看見他站在樓下奢侈品店門口,手里拎著四個袋子。
身旁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指著櫥窗里一只包:
"我還想要那個。"
何晏舟笑著把卡遞給店員:
"你想要什么都行,別心疼錢。"
那只包,我在雜志上看過價格,六位數。
我把文件放在前臺,轉身走了。
原來我在你這里,一直配不上這些東西。
......
“你把文件丟在前臺就走,連句招呼都不打,脾氣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晚上十點,何晏舟推開家門,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將西裝外套掛在玄關,緩步走到沙發前。
“清越剛入職不久,就幫公司拿下了新一輪融資。”
“那只包是作為老板給她的獎勵,走的是公司的公賬。”
“你當時那個眼神,讓清越很下不來臺。”
我看著正在茶幾前倒水的他,覺得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
“所以你專門回來一趟,是為了替她要個道歉。”
何晏舟倒水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我。
他的眼神依然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包容的笑意。
“微明,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人想得這么壞。”
“我是怕你誤會,才特意回來跟你解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么現在變得這么斤斤計較。”
斤斤計較。
我聽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上個月我媽化療,醫生說換進口藥效果會更好。
我翻遍了所有的***,還差九千塊。
我低聲下氣地求了他三次。
他坐在書房的真皮辦公椅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說我的消費觀有問題,說我家像個無底洞。
后來我回了一趟老家,把外婆留給我的銀鐲子當了。
湊齊了那九千塊,也徹底埋葬了對他的最后一絲指望。
今天下午,他站在奢侈品店里,眼睛都不眨地刷掉六位數。
只為了讓林清越開心。
現在他卻站在我面前,心平氣和地指責我斤斤計較。
門鎖再次發出一聲輕響。
林清越換了拖鞋走進來,手里還拎著那個顯眼的購物袋。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些局促的神色。
“微明姐,對不起啊,晏舟說順路帶我回來拿份資料。”
“下午的事情你別往心里去,晏舟只是看我最近加班太辛苦了。”
“如果你真的介意,這只包我明天就退掉,把錢還給公司。”
她說著,眼眶已經紅了,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
何晏舟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林清越面前。
“清越,你不用道歉,這是你應得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責備。
“微明,你看看清越的態度,再看看你自己。”
“我已經解釋過了,你如果還要甩臉色,就太不懂事了。”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從前如果發生這種事,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跟他爭辯。
我會拿出我們曾經吃苦的證據,證明我才是那個最體諒他的人。
可現在,我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知道了,你們拿完資料就去忙吧,我要休息了。”
我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徑直走向臥室。
何晏舟在身后叫住我。
“微明。”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溫和。
“清越家里的水管爆了,今晚會在客房暫住一晚。”
“你作為女主人,幫她拿套干凈的洗漱用品。”
我停下腳步。
回過頭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如果我不拿呢。”
何晏舟嘆了口氣,像是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平時標榜自己獨立大度,怎么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如果你非要這樣,那我也沒辦法,我只能認為你是個虛榮又自私的人。”
我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是。”
我走進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拿出手機,打開了公司內部的調崗申請系統。
遠赴北歐的外派項目,三年期限,不可中途退回。
我沒有任何猶豫,點擊了確認提交。
既然你不懂什么是界限。
那我們就徹底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