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放假前，爸媽都會在群里發一張《謝雯拼養排班表》。

他們離婚時，妹妹歸媽媽，哥哥歸爸爸。

只有沒人要的我，由兩家按天數輪流養。

今年暑假六十二天，本該一家三十一天。

可我打開表格時，媽媽負責的紅色日期只剩七天，爸爸負責的藍色日期也只剩五天。

媽媽說妹妹要擴衣帽間，家里沒地方安置我，讓爸爸多我養幾天。

爸爸說哥哥剛交女朋友，經常要帶人回家，讓媽媽體諒一下。

兩個人在群里改來改去，最后，我名字后面只剩一行灰字：

無人接收，共五十天。

當天暴雨，我拖著行李站在小區門口。

他們誰也沒下來，只讓物業遞給我一把生銹的鑰匙。

媽媽：“小區公廁的保潔室剛空出來，里面能住人，你先將就一下。”

爸爸：“這樣剩下的天數不用分，對誰都公平。”

我盯著那張排班表，忽然明白。

所謂拼養，從來不是他們搶著養我。

而是把不要我的日子，一天一天推給對方。

當晚，我簽下藏區人才引進邀請函，又親手刪除了那張表格。

以后我的歸期，不必再由他們排班。

......

我簽完協議，爸媽才走出小區接我去給妹妹過生日。

可腳剛要踏上車，就被爸爸攔住。

“你哥哥有潔癖，你別把泥弄車里，他看著不舒服。”

他扔給我一雙手腳套。

我扭頭看著哥哥牽著滿腳都是泥水的狗上了車。

“可狗腳沾泥都上了，而且我......”

不等我說完，就被媽媽冷聲打斷：

“你自己不講衛生，跟狗計較什么？

“而且狗是**妹的寶貝，今天是她生日，別作妖影響大家心情。”

哥哥從車里露出頭，滿臉不屑：

“捷克狼犬是我給明珠的禮物，更何況這是我繼母買的的車，讓你個外人坐算不錯了。”

媽媽幫妹妹整理發型，沒覺得這句“外人”有問題。

我捏著手腳套，突然想起爸媽離婚后，

他們都組建了新家庭。

只有我寄宿學校。

有一次我生病做手術，需要在家修養。

爸爸沒同意。

“成才繼母這幾天要招待親戚，你假期再過來吧。”

媽媽得知后，拒絕了：

“明珠養父不喜歡家里有外人，

媽給你在醫院走廊上買幾天床位養吧。”

零下幾度的冬天，我縮在醫院走廊度過了跨年。

那夜的煙花很閃，我卻感覺不到快樂。

也因此我的傷口不斷發炎潰爛。

一個星期的傷用了一個月才好。

當時我想他們只是迫于無奈，心里是有我的。

現在才明白，他們從未把我當自己人。

我將洗得發白的鞋套好，默默坐到車角落。

發車后，爸媽在商量今晚的生日安排。

為了孩子的成長，爸媽定下假期帶孩子出來玩的約定。

妹妹撅著嘴撒嬌：

“我想吃上次那個666元的西餐自助，后面開學了，就吃不到了。”

媽媽摸著她的頭含笑：

“都依你，媽順便幫你把3880元的購物車清空。”

妹妹拍手叫好：

“我會不會很敗家呀?”

媽媽輕捏她的鼻子：

“女兒就應該富養的。”

這一幕看得我心里發堵。

從前，我過生日沒有蛋糕和禮物。

只有一句“生日快樂”。

我要過禮物發夾，媽媽卻指責我：

“我和**已經離婚了，你要這要那的，能不能體諒媽媽賺錢辛苦。”

其實那個蝴蝶發夾只要9.9元。

我看向窗外，成了多余的**板。

直到我忍不住咳了一聲，媽媽才注意到我。

“怎么咳嗽了？雯雯，你沒事吧，感覺頭疼不疼？”

她吩咐爸爸把空調調暖。

看著這一幕，我心里微動。

“我沒事的。”

可話音剛落，就看見她遞給我一個口罩。

“帶著吧，**妹體弱，別把病毒傳染給大家。”

“你從小就懂事，不用媽操心。”

看著手里未拆封的口罩，我心里苦笑。

原來她剛才做的只是擔心哥哥妹妹被我傳染。

就因為我懂事，所以不必在乎。

“知道了。”

我平靜的戴上口罩。

車很快到達西餐廳。

進門時，我卻被服務員攔住。

“不好意思，預約里沒有你”

媽媽連忙解釋：

“哎呦，我習慣四個人了，忘記雯雯假期也要過來。”

“補一張吧。”

媽媽把補的劵給我。

看見上面的字，我頓時愣住。

不是西餐自助，而是炒飯的劵。

上面寫著2.8元。

“媽，是不是搞錯了？”

媽媽表情顯得自然：

“你沒吃過西餐，估計也吃不習慣，用這個西餐劵也是浪費。”

“媽記得你愛吃雞蛋飯，炒飯套餐里有。”

愛吃雞蛋飯，那是因為雞蛋飯是我難得吃上的好東西。

所以我沒吃過西餐，用這個劵就是浪費。

妹妹花多少，都是理所應當。

我喉嚨發澀，什么話也說不出。

站在門口，和他們隔著一扇門。

明明只有半米，可人過去了心沒有。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拿出手機回復老師。

“老師，我想遷戶入藏，以后留在藏區工作，

兩天后就可以提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