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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透七夕的謊言
為救宋祈安,我瞎了雙眼。
七夕這晚,母親和親妹妹圍坐在我床前,溫柔地喂我喝下安神湯。
“你身子弱,祈安為了照顧你,整整瘦了一圈。”母親**著我的頭發,“今晚讓他好好歇歇,我們陪你。”
我感動得落淚,慶幸自己失去光明后,仍被最溫暖的愛意包圍。
直到一陣風吹落助聽器,我彎腰去摸,不小心按開了家里的無障礙雙向對講系統。
隔壁房間里,傳來丈夫與親妹妹糾纏的喘息。
“**,姐姐要是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一定受不了......”
宋祈安低啞的嗓音滿不在乎:
“她連路都走不穩,還能離得開我?借你的肚子生個孩子,也是滿足她當**心愿。”
母親推門進去,笑著提醒:
“動靜小點。只要瞞得好,她這輩子都能安心做宋**。”
我的手一點點失去溫度。
窗外煙花炸響,卻照不亮眼底死寂的黑暗。
我摸索著摘下婚戒,連同助聽器,一起扔進冰冷的垃圾桶。
.......
凌晨一點,臥室門響了。
宋祈安顯然洗過澡。
身上沒有妹妹常用的梔子香,連睡袍都換成了我替他買的那件。
他處理得滴水不漏。
“怎么坐在地上?”
他把我抱回床上,隨即蹲在垃圾桶旁翻找。
塑料袋窸窣作響。
片刻后,那枚沾著污漬的婚戒重新套回我的無名指。
“又亂丟東西。”
宋祈安捏了捏我的手,語氣一如從前。
過去三年,我經常不小心遺失東西。
耳環、藥瓶、盲杖。
每次都是他蹲下來,一件件替我找回。
原來他最擅長的,不是尋找。
是把我扔掉的東西重新塞回手里,再裝作一切沒有發生。
“祈安,外面的煙花好看嗎?”
“好看。”
他替我蓋好被子,俯身吻過我的額頭。
“等你復明,我單獨放給你看。”
床頭音箱卻突然響起:
無人機訂單已完成,祝林明月小姐七夕快樂。
宋祈安的呼吸停了一瞬,迅速拔掉電源。
水杯被撞翻,水沿著桌面往下淌。
“什么明月?”
“江邊商場的廣告。”
他沒有絲毫慌亂,拿毛巾擦干我碰得到的每一處水漬。
“最近又出現幻聽了?”
失明初期,我因焦慮短暫住院。
從那以后,只要發現不對,他們便說我聽錯了、記錯了,或者又發病了。
有一次,我聽見他和妹妹在陽臺爭吵。
他卻抱著我,整夜解釋那只是電視里的聲音。
最后反倒是我哭著道歉,求他不要嫌棄一個疑神疑鬼的妻子。
宋祈安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明天讓醫生過來看看。”
“祈安。”
我抓住他的衣袖。
“如果有一天,我連你也認不出來呢?”
他低笑一聲,將我抱得更緊。
“那我就每天重新告訴你,我是你丈夫。”
“你可以忘掉所有人,不能忘掉我。”
多深情。
仿佛隔壁讓妹妹懷孕的人不是他。
第二天吃早餐時,林明月腕間多了一條鉆石手鏈。
七顆碎鉆圍著一輪彎月,搭扣內側有三處凹點。
我摸到第二處時,指尖一顫。
那是我失明前留下的最后一張設計稿,《月光》。
車禍后,宋祈安告訴我,成品毀在事故里,再也找不回來了。
妹妹晃了晃手腕。
“姐姐,好看嗎?**送我的七夕禮物。”
宋祈安立刻按住她。
“晚寧看不見,別拿首飾煩她。”
聽起來是在護我。
可他只是怕我認出來。
“好看。”
我收回手,輕輕擦過指尖。
“很適合偷來的東西。”
母親重重放下碗。
“明月為了照顧你,連工作都辭了,祈安送她一件禮物怎么了?”
宋祈安將溫牛奶遞到我手邊。
“昨晚沒睡好,又鬧脾氣?”
他摸過我發紅的眼角,聲音卻漸漸沉下去。
“明月身體特殊,受不得刺激。以后別拿話刺她。”
“哪里特殊?”
餐桌驟然安靜。
林明月下意識護住小腹。
宋祈安替我擦掉唇邊的奶漬,動作依舊溫柔。
“她朋友的孩子。你聽錯了。”
飯后,他牽我上樓。
每走一步,他都會在耳邊提醒:
“抬腳。”
“三步后轉彎。”
“小心門檻。”
走到最后一級臺階,我突然停下。
“如果有一天,我不用你扶了,你會高興嗎?”
宋祈安摟緊我的腰。
“當然。”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發頂,笑著補充:
“不過你這么笨,還是讓我扶一輩子吧。”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他希望我活著。
但最好永遠看不見,永遠離不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