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丈夫用小刀慢慢劃開我左臉那晚,他神色混雜著憐憫和痛恨:
"宋瑤臉都被你燒沒了,你憑什么毫發無傷?"
我結婚七年,從未害過任何人。
別墅那場火是宋瑤自己點的,她想燒死我,卻引燃了自己的裙擺。
半張臉被燒成焦炭的她,躺在病床上哭著指認我。
"她嫉妒我,她說要讓我永遠見不了人。"
**沒信,將她定罪帶進了監獄。
我老公紀云凡信了,他把這一切怪在我頭上,看著我臉被一點點毀掉。
我在出租屋里躲了四個月,疤像蜈蚣一樣爬滿臉頰。
是大學時的死對頭,程硯之找到了我。
他沒有問我為什么變成這樣。
只是每天準時出現,陪著我照顧我,慢慢的幫我解開心結。
還帶我去私人美容醫院做修復。
他說會幫我恢復成比原來更美的樣子。
快到了拆繃帶的日子,我欣喜地去找他,帶著自己求來的平安符。
卻聽見他在打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令我心驚。
"眉峰再高半毫米,下頜線收進去一點。"
他對著電話那頭說:"放心,等她這張臉徹底長好,跟你判刑前一模一樣。"
"送進去頂你的刑,你最多再等三個月。"
我手里的鏡子掉在地上,碎成六瓣。
鏡片里映出一張快要完工的臉,那不是我的臉。
那是宋瑤的臉。
......
“程硯之,你剛才對著電話,到底說了什么?”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指甲死死**門框,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腳邊是碎成六瓣的鏡子。
每一塊不規則的碎片里,都映照著一張我極其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臉。
那是宋瑤的臉。
是我那結婚七年的丈夫,紀云凡的青梅竹馬。
也是那個放火想燒死我,最后自食惡果被關進監獄的女人。
程硯之轉過身,手里的電話甚至還沒有掛斷。
他穿著我最喜歡的白襯衫,金絲眼鏡下的眼眸依舊溫和。
沒有驚慌,沒有被撞破陰謀的無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然后對著電話那頭低語。
“先這樣,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按原計劃進行。”
掛斷電話后,他緩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本能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涼的墻壁。
“別怕,樂菱。”
程硯之半蹲下身,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將我腳邊的玻璃碎渣掃開。
他的動作那么輕柔,就像過去四個月里,每一天哄我換藥時那樣。
“當心玻璃扎了腳,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眼淚奪眶而出。
“別碰我!”
“我問你,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讓我變成她的樣子!”
“你說過會幫我恢復容貌的,你說過不會嫌棄我的!”
我歇斯底里地質問,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
這就是我以為的救贖嗎?
在我被紀云凡劃爛了臉,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在出租屋里發爛發臭的時候。
是程硯之像一道光一樣出現。
他說帶我治傷,說要給我新生。
可到頭來,他只是在精雕細琢一件用來替代宋瑤去坐牢的容器。
程硯之站直身體,嘆了口氣。
他伸手想要觸碰我那**拆掉部分繃帶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樂菱,你冷靜一點聽我說。”
“瑤瑤在里面過得很不好,她從小嬌生慣養,那種地方她一天都待不下去。”
“而且她的臉燒傷太嚴重了,獄里的醫療條件根本沒辦法治療,她會死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會死,所以呢?”
“所以你就要把我的臉整成她的樣子,把我送進去替她頂罪?!”
“程硯之,你瘋了嗎!火是她自己放的!監控清清楚楚,**都定案了!”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劈叉。
喉嚨里涌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程硯之眉頭微皺,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責備。
“樂菱,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固執己見嗎?”
“就算火不是你放的,可如果不是你非要惹瑤瑤生氣,她怎么會一時沖動去倒汽油?”
“歸根結底,她受了這么大的罪,你是有責任的。”
多可笑的邏輯。
我被人潑了汽油,差點被燒死,只因為我反抗了,導致施暴者引火燒身。
結果,全成了我的錯。
就因為他們都愛宋瑤。
“我沒有錯!我絕不會去頂罪,我現在就報警!”
我瘋了一樣朝門口沖去,想要逃離這個魔窟。
然而,門還沒拉開,就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了。
一股極大的力道將我掀翻在地。
我重重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剛愈合的下頜骨傳來一陣劇痛。
“報警?孟樂菱,你還想害瑤瑤到什么時候?”
一道冰冷刺骨的男聲從頭頂砸下。
我仰起頭,看到了那個我曾愛了七年的男人。
紀云凡。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只有混雜著厭惡和施舍的冷漠。
“看來硯之還是太慣著你了,讓你還有力氣在這里大呼小叫。”
紀云凡冷哼一聲,跨過地上的玻璃渣,走到程硯之身邊。
兩個同樣出色的男人,此刻并肩站在一起。
為了同一個女人,將我逼入絕境。
“云凡,你輕點,她的臉剛做好收尾,別磕壞了。”
程硯之有些心疼地提醒了一句。
但他的心疼,不是對著我,而是對著那張屬于宋瑤的臉。
紀云凡扯了扯領帶,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之大,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孟樂菱,這是我們給你贖罪的機會。”
“你欠瑤瑤的,拿命還都不夠。”
“換張臉替她去坐幾年牢,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