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終獎是一袋饅頭,五個,裝在透明塑料袋里。
周圍同事的紅包厚得像磚頭,江疏影的紅指甲敲著我的桌面,“清歡,你最能理解公司今年不易,對吧。”
她的眼神在等待我崩潰,像等待一場預演好的戲。
我低頭看了看饅頭,塑料袋上印著一行小字:“公司如蒸籠,你是最耐熱的饅頭。”
會議室的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聽見空調在我腦后嘶嘶吐著冷氣。
我抬起頭,對江疏影笑了笑,“謝謝**,很實用。”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突然卡住的碟片。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只有實習生小王小聲對我說:“陸姐,我的紅包有八千……”
我點點頭,把饅頭放進抽屜,塑料摩擦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江疏影的呼吸變重了,她精心準備的羞辱,撞上了一堵沉默的墻。
而我只是在想,這袋冷掉的饅頭,該怎么吃才能不噎著。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發饅頭不是為了羞辱,是為了逼人自己走。
他們算好了一切反應,除了這一種——平靜地接受。
當我開始認真思考饅頭的一百種吃法時,破防的,是他們。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發現我的辦公桌不見了。
原來靠窗的位置,此刻坐著新來的項目助理,桌上擺著她和老板的合影相框。
行政小李指著墻角,說我的新工位在那里,正好在空調出風口下方。
我抱著收納箱走過去,冷風直接吹在我后頸上,像有人朝我脖子吐口水。???????
九點整,年終總結會開始,江疏影穿著新套裝走上臺。
她宣布今年公司創新激勵形式,每個人都會收到一份“神秘禮包”。
行政部推著小車進來,挨個發放牛皮紙袋,我掂了掂我的,很輕。
我拆開了,是五個饅頭,用透明塑料袋裝著,袋子上印著“福滿多饅頭廠”。
我抬頭看向周圍,李經理的紙袋破了,露出紅包一角,厚度像塊磚。
王總監直接拆開,我看見他把一沓鈔票迅速塞進公文包,動作流暢。
江疏影走到我面前,她的紅指甲敲了敲我的桌子,發出嗒嗒聲。
“清歡,”她微笑,“你最能理解公司今年不容易,對吧,你是老員工了。”
我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饅頭袋,塑料袋發出窸窣的響聲。
鄰座實習生小王悄悄湊過來,她眼睛很亮,聲音壓得很低。
“陸姐,”她說,“我的紅包有八千,我數了,你要不要……”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江疏影正回頭看她,眼神像冰錐。
我搖了搖頭,把饅頭放進抽屜,抽屜關上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冷風一直往骨頭里鉆。
散會時,新來的助理經過我身邊,她包里掉出一張卡片。
我幫她撿起來,瞥見上面寫著“年終獎金十萬元整”,字是燙金的。
她把卡片抽回去,說了聲謝謝,但那聲音里沒有謝意。
我坐回空調下的工位,打開電腦,屏幕光映在饅頭袋上。
塑料袋里凝著水珠,像饅頭在出汗,或者是在哭。
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我入職五周年紀念日,沒有人記得。???????
抽屜里的五個饅頭靜靜躺著,白得刺眼,白得像挽聯。
小王給我發了私信,是一串哭泣的表情,然后是一個紅包截圖。
她的八千塊紅包備注寫著:“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年輕人。”
我的饅頭袋子上,也有一行小字,我湊近才看清。
“公司如蒸籠,你是最耐熱的饅頭”,印刷體,工整得**。
我笑出了聲,聲音在空曠的角落顯得很突兀,像玻璃碎了。
江疏影從辦公室探頭出來,看了我一眼,又關上了門。
那眼神我讀懂了,她在等我鬧,等我哭,等我撕碎饅頭扔在地上。
我把饅頭袋擺正,和顯示器平行,像陳列一件藝術品。
電腦彈出臺風預警,說今晚有寒潮,氣溫將驟降十度。
我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突然很想知道,饅頭凍硬了會不會碎。
小王又發來消息:“陸姐,你還好嗎?”
我打字回復:“挺好的,中午不用點外賣了。”
發送之前,我刪掉了“挺好的”三個字,只發了后半句。
她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后是:“我請你吃飯吧。”
我說不用了,謝謝,我真的有饅頭了。
這句話發出去后,我感到了純粹的荒謬,像在演一出荒誕劇。
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演員,還是觀眾。
空調冷風還在吹,我的手指開始發麻,像有很多針在扎。
我起身去茶水間,想倒杯熱水,路過老板辦公室。???????
門虛掩著,我聽見江疏影的聲音:“……總得有人當典型……”
我快步走過,熱水器咕嚕咕嚕冒著泡,像在嘲笑什么。
端著熱水回來時,我發現饅頭袋被人動過,位置偏了幾厘米。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在埋頭工作,鍵盤聲噼里啪啦。
我坐下,打開設計軟件,界面加載的圓圈轉了很久。
第一項任務,是給公司新年賀卡設計標語,要求體現“共克時艱”。
我盯著空白畫布,光標一閃一閃,像在催促我。
我打下第一行字:“同舟共濟,感恩有你。”
然后全選,刪除,重新輸入:“饅頭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我又刪掉了,這太明顯了,雖然我很想這么做。
最終我交了常規方案,江疏影三分鐘后就回復了。
“缺乏創意,重做。”
我看著那四個字,又看了看抽屜里的饅頭。
手機震動了,是媽媽發來的消息:“歡歡,年終獎發了嗎?”
我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才打字:“發了,挺好的。”
“多少呀?”媽媽又問,“**說想換臺電視機。”
我拍了一張饅頭照片,又**,重新打字:“夠用的。”
發送后,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抽屜里,五個饅頭靜靜躺著,在空調冷風中,慢慢變硬。
我知道它們在等我崩潰,等我撕開袋子,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所以我不會,至少今天不會,明天也不會。
我要讓它們一直待在那里,像五個沉默的證人。
見證這一切有多荒唐,多可笑,多冰冷。
窗外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玻璃上,像很多人在輕輕敲門。
而我知道,沒有人會來敲門,沒有人會來問我好不好。
除了這五個饅頭,它們是我今年全部的年終獎。
也是公司給我的,第五周年的,全部紀念。
精彩片段
主角是江疏影陸姐的現代言情《我的年終獎只發了一袋饅頭,我接受后公司又破防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依緣而行”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的年終獎是一袋饅頭,五個,裝在透明塑料袋里。周圍同事的紅包厚得像磚頭,江疏影的紅指甲敲著我的桌面,“清歡,你最能理解公司今年不易,對吧。”她的眼神在等待我崩潰,像等待一場預演好的戲。我低頭看了看饅頭,塑料袋上印著一行小字:“公司如蒸籠,你是最耐熱的饅頭。”會議室的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聽見空調在我腦后嘶嘶吐著冷氣。我抬起頭,對江疏影笑了笑,“謝謝江總,很實用。”她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突然卡住的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