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把《勞動法》拍在年級組長臉上時,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這班,我不值。”
三年來第一次拒絕節日值班,老教師們臉色鐵青。
他們不知道,我從入職第一天就開始收集證據——虛報的**、私收的補課費、克扣的貧困生補助。
“這班,我不值。”
話音落下時,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年級組長鄭博文臉上那套用了二十年的“奉獻”說教,第一次卡在了喉嚨里。
時鐘倒回三分鐘前。
春節前最后一次教師例會,空氣里飄著粉筆灰和若有若無的年味。
我坐在靠窗的第三排——這是進校三年來的固定位置,不高不低,剛好能看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鄭博文站在講臺前,五十五歲的人,腰板挺得比誰都直。
他敲了敲桌子,那聲音像敲在我心上。
“今年春節值班表出來了,”他展開一張A4紙,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還是老規矩,年輕人多擔待。趙旭,你除夕到初二,初三初四張浩接上。”
辦公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附和聲。
周曉梅在批卷子的間隙抬起頭:“年輕人是該多鍛煉鍛煉。”
她說完又低下頭,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我合上手里的教案。
紅色的封面有點褪色了,邊角卷起,像極了這三年被揉皺的日子。???????
“鄭組長,”我站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按去年的排班表和學校規定,今年春節,應該輪到您了吧?”
鄭博文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當眾反駁,畢竟三年來,我一直是那個溫順的“小趙老師”。
“小趙啊,”他很快調整表情,換上那副語重心長的腔調。
“你單身,家里沒什么負擔。老同志不一樣,上有老下有小,春節得團聚。年輕人要多奉獻,這是傳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有好奇,有驚訝,還有周曉梅那種看好戲的似笑非笑。
我笑了。是真的笑,不是裝的。
“鄭組長,您這話說得,”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過道中間,“單身什么時候成違法行為了?那按這個邏輯,您兒子今年三十了還單著,是不是得判個****?”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鄭博文的臉色瞬間漲紅,他兒子是去年相親又失敗的事,全辦公室都知道,但沒人敢當面提。
“趙旭!你怎么說話的!”教導主任王海川站起來打圓場,但語氣里的惱怒多于調和,“鄭組長是為你好!值班是鍛煉機會,你這是什么態度!”
“王主任,我態度很明確,”我轉向他。
“《勞動法》**十四條,法定休假日安排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資三倍報酬。這三年我值了七個假期班,一分錢沒拿到。您上周才領了三千六的加班費,對嗎?”
王海川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領加班費的事只在行政樓的小圈子里流傳,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
鄭博文終于緩過勁來,他走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趙旭!你眼里還有沒有集體!有沒有奉獻精神!當老師是來討價還價的嗎!”
他的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連翻試卷的聲音都停了。
我慢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亮屏幕,按下了暫停鍵。???????
“鄭組長,您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我把屏幕轉向他,錄音時長顯示三分鐘十七秒。
“包括您安排值班、道德綁架、以及王主任說我‘態度不對’的部分。需要我現在給大家科普一下勞動合同法嗎?關于用人單位未及時足額支付勞動報酬的處罰規定。”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我看見周曉梅的筆掉在地上,她沒去撿。
張浩躲在角落里,眼睛瞪得老大。
其他老師有的低頭,有的交換眼神,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鄭博文的手在抖。不是氣的,是慌的。
他大概第一次遇到有老師真的去研究勞動法,還敢當面錄音。
“你……你這是……”他想搶手機,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對了,”我收起手機,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剛才的錄音已經自動上傳云端了。刪掉手機里的也沒用。”
我拿起桌上的教案和保溫杯,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值班表我會按學校正式規定重新排一份,明天貼公告欄。”我掃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鄭博文和王海川,“各位老師,明天見。”
門在我身后關上。
三秒后,辦公室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像炸開的馬蜂窩。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走廊很長,盡頭有光。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里的保溫杯有點燙——今天泡的枸杞特別多,畢竟,接下來的仗,得養足精神。
張浩發來微信。???????
“趙哥……你真錄了?”
我打字回復:“你說呢?”
發送成功后,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口袋。
窗外,天色漸暗。
遠處教學樓亮起零星的燈光,那是高三學生在補課。
我想起自己班上的孩子們,想起他們上周作文里寫“趙老師是我見過最不像老師的老師,因為他會笑”。
是啊,我會笑。
但現在我更想教他們另一件事:有些規矩該守,有些“規矩”,該碎就得親手打碎。
走到校門口時,門衛老陳探出頭:“趙老師,這么晚才走?”
“嗯,”我沖他笑笑,“明天可能更晚。”
他大概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只是憨厚地點頭:“你們當老師的,辛苦啊。”
我沒接話,走出校門,融進了城市的暮色里。
手機響起,來電顯示“鄭博文”。
我沒接,也沒掛斷,就讓它響著。
走到公交站時,電話終于停了。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七個未接來電,三條微信消息。
車來了。
我刷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著外面,我想起三年前剛來時,也是這樣的冬天,我站在校門口,對自己說:“好好干。”
我干得很好。???????
教案全區評比拿過獎,帶的班級語文平均分從第六飆到第一。
但有些事,不是“好好干”就能解決的。
耳機里,我重新點開那段錄音。
鄭博文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理直氣壯,不容置疑。
公交車到站了。
我下車,走進小區,上樓。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
開燈,換鞋,燒水。
水燒開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微信群提示——我被拉進了一個新群。
群名:“第七中學一家親(無領導)”。
我看著那個群名,笑了。
沒有領導?
那剛才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是鬼在說話嗎?
精彩片段
書名:《拒絕值班后,所有領導跪求我放過》本書主角有鄭博文趙旭,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終末世紀”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當我把《勞動法》拍在年級組長臉上時,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這班,我不值。”三年來第一次拒絕節日值班,老教師們臉色鐵青。他們不知道,我從入職第一天就開始收集證據——虛報的發票、私收的補課費、克扣的貧困生補助。“這班,我不值。”話音落下時,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固了。年級組長鄭博文臉上那套用了二十年的“奉獻”說教,第一次卡在了喉嚨里。時鐘倒回三分鐘前。春節前最后一次教師例會,空氣里飄著粉筆灰和若有若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