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機場，困得睜不開眼的我想買杯咖啡提神，卻被嫂子一把攔住：
「飛機上有免費的，干嗎浪費錢？你一個不賺錢的女孩子，要懂得為家人著想。」
她不知道，我家江景大平層的月供是我在還，哥哥的保時捷是我買的，連她身上的愛馬仕也是我用無數(shù)個通宵畫出來的設(shè)計稿換的。
我隱忍三年，看著她用我賺的錢扮演賢妻，卻反手將我頭等艙降成經(jīng)濟艙，五星酒店換成八人間旅社，還四處宣揚我是個「靠哥養(yǎng)」的米蟲。
直到她偷偷挪用公司62萬給弟弟買房，我當眾攤牌。
投影亮起那一刻，全家族都看見了——法人是哥哥，但控股人是我。
凌晨兩點的機場，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連續(xù)熬了三個通宵趕秋季新款設(shè)計圖，現(xiàn)在我只想灌下一杯滾燙的美式，讓***刺穿這沉重的疲憊。
“一杯熱美式，謝謝。”我聲音沙啞。
“等等。”林晚意溫柔地按住我的手，轉(zhuǎn)向店員，“不好意思，我們不要了。”
我愣住。
她轉(zhuǎn)頭對我笑，那笑容在慘白的機場燈光下顯得格外塑料：“清辭，飛機上有免費飲料的，何必浪費這38塊錢呢？你一個不賺錢的女孩子，要懂得為家里著想。”
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緩慢地眨了下眼，確認自己沒聽錯。
不賺錢的女孩子。
這七個字像七個巴掌，輕輕扇在我臉上。
我，顧清辭，25歲，國內(nèi)小眾時裝品牌“墨辭”的實際創(chuàng)始人兼首席設(shè)計師。去年公司凈利潤八百六十萬。上個月剛給我哥換了輛保時捷，給林晚意買了她念叨半年的愛馬仕包包。我家那套能看到江景的大平層，首付是我付的，月供是我在還。
現(xiàn)在她說，我不賺錢。?????
“嫂子，”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我想喝咖啡。”
“就幾個小時，忍忍不行嗎？”她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面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清辭，不是我說你，你都這么大了，該體諒體諒你哥了。他一個人經(jīng)營公司多不容易，你平時買那些布料、顏料就不便宜，現(xiàn)在連杯咖啡都要...”
“晚意，清辭想喝就讓她喝。”我哥顧墨拖著行李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fā)，“困了吧？哥給你買。”
他掏出錢包。
我看著他手里那張信用卡——副卡，主卡在我這兒。每個月還款日，是我公司的財務(wù)在操作。
“不用了哥。”我按住他的手，對店員重復，“一杯熱美式，我自己付。”
掃碼支付時，林晚意站在旁邊，那眼神我讀得懂：看，又被慣壞了。
我抿了口咖啡，苦澀在舌尖炸開，卻比不過心里的滋味。
七年前，父母車禍去世，留下18歲的我和22歲的哥哥。親戚們虎視眈眈想吞掉家里那點遺產(chǎn)，是我不顧哥哥反對，用父母留下的三十萬啟動資金，注冊了“墨辭”品牌。
第一年，我白天上課，晚上畫設(shè)計圖，跑面料市場，被供應商騙過，被抄襲者氣哭過。顧墨那時剛畢業(yè)，在一家國企做文員，收入穩(wěn)定但微薄。我說：“哥，你辭職來幫我吧，公司法人寫你名字，這樣別人不會因為我是個年輕女孩就欺負我們。”
他紅著眼眶答應了。
這些年，我堅持讓他對外當“老板”，我躲在“設(shè)計師”的身份后面。最初是為了生意順利，后來成了習慣。顧墨對我極好，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全給了我，買房買車都寫我名字，他是真以為公司是我們“一起”做起來的，只是他負責經(jīng)營，我負責設(shè)計。
他不知道，那些他簽下的“大客戶”，是我連續(xù)熬夜做出的方案。
他不知道，公司幾次危機，是我求遍人脈周轉(zhuǎn)的資金。
他更不知道，他溫柔體貼的妻子林晚意，私下對我說過多少次：“清辭啊，你哥養(yǎng)活這個家不容易，你少買點那些沒用的。”
“登機了。”顧墨的聲音把我拉回現(xiàn)實。
頭等艙通道前，林晚意自然地走進去。我跟在后面，卻被空乘攔住：“小姐，您的座位在經(jīng)濟艙43*。”
我猛地看向林晚意。
她一臉驚訝：“怎么了清辭？哎呀，難道我訂票時弄錯了？”她轉(zhuǎn)向顧墨，眼圈瞬間紅了，“老公對不起，我可能太累了，選錯了艙位...”
顧墨立刻安慰她：“沒事沒事，經(jīng)濟艙就經(jīng)濟艙，幾個小時而已。”然后看我，“清辭，你將就一下？下次再坐頭等艙。”?????
我看著他們。
我哥摟著他委屈的妻子，像在保護一朵嬌弱的花。而我站在通道口，像個無理取鬧的局外人。
“可是，”我聽見自己干巴巴的聲音，“我付的是頭等艙的錢。”
“差價我會退給你的。”林晚意急忙說，眼淚要掉不掉，“清辭，你別生氣，嫂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覺得...頭等艙太貴了，三個人的票，能省六千多呢。咱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咱們家的錢。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算了。”我拎起隨身包，轉(zhuǎn)身走向經(jīng)濟艙。
在狹窄的座位上坐下時，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眼今日轉(zhuǎn)賬記錄：上午，向“墨辭”公司賬戶注資兩百萬，用于新生產(chǎn)線。下午，向顧墨的私人賬戶轉(zhuǎn)了十萬，備注“零花錢”。
鎖屏，關(guān)機。
飛機起飛時失重感傳來，我閉上眼，想起林晚意嫁進來的那個晚上。她拉著我的手說：“清辭，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像親姐姐一樣對你。”
我當時真心感動。
現(xiàn)在想想，她說的“一家人”，大概意思是：你的，就是我們的。而我的，還是我的。
空姐推著飲料車過來。“小姐，需要喝點什么嗎？”
“咖啡。”我說，“有美式嗎？”
“有的，免費提供。”
免費的。我扯了扯嘴角。
接過那杯寡淡的咖啡時，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年，我給林晚意花了太多“冤枉錢”。
是該算算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