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上，大家起哄玩“你有我沒有”。

規則很簡單：每人說一件自己沒做過的事，做過的人喝酒。

有人舉起杯子：

“我沒有和在場的人領過結婚證。”

滿桌人都在笑。

顧培川和宋佳卻同時喝了酒。

一個是和我相戀六年的未婚夫。

一個是我最信任的閨蜜。

宋佳掏出兩本結婚證，笑著晃了晃。

“今天剛領的，一個月后就離，你不會當真吧？”

顧培川也讓我別掃興。

“玩個游戲而已，反正我要娶的人還是你。”

所有人等著我像從前那樣退讓。

輪到我時，我摘下求婚戒指，丟進他的酒杯。

“我沒有未婚夫了。”

這場游戲，你們繼續。

我不奉陪了。

……

會所的門在身后合上，笑聲還隔著玻璃往外鉆。

夜風灌進領口，我下了兩級臺階，胃里忽然絞起來。高跟鞋沒踩穩，我伸手扶住欄桿。

“清逸，別走。”

顧培川追出來，把外套披到我肩上。他翻出抗過敏藥，擰開保溫杯遞給我。水溫正好，藥也是我常吃的那種。

六年前我發高燒，他冒雪走了兩條街買藥。如今，他還記得這些。

“婚房已經裝好了，廚房用原木色，陽臺也給你留了養花的位置。”他抓住我的手腕，話說得越來越快，“我要娶的人一直是你。”

我低頭看著他袖口的酒漬。

剛才宋佳晃著結婚證時，他就坐在旁邊笑。

“你知道我會介意嗎？”我抬起臉，聲音發緊。

顧培川停了兩秒：“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避開我的視線：“提前說，你肯定不同意。”

胃里的疼頂到喉嚨，我咽了幾次，才把那口氣壓下去。

“所以你們瞞著我領證，再當眾拿出來，讓我陪你們笑？”

“清逸，就一場游戲。”他替我攏緊外套，耐著性子哄，“別拿六年感情賭氣。宋佳從小最怕被丟下，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離開，她得多難受？”

我看了他很久。

他追出來送藥、送水，說愛我，開口維護的卻是宋佳。

高跟鞋敲過臺階。宋佳追得太急，腳踝一崴，朝前栽去。

顧培川松開我，轉身接住她。

我還沒來得及抓住欄桿，鞋跟已經踩空。身體從臺階上滾下去，手掌擦過碎石，手腕重撞上鐵桿。

疼痛順著骨頭竄到肩膀。

“能動嗎？”

顧培川蹲在宋佳面前，先去檢查她的腳。

宋佳推開他，跪到我身旁。她摘下圍巾壓住我掌心的傷，沖他喊：“你松開她做什么！”

她的手抖得壓不穩圍巾，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清逸，對不起。我明早就去申請離婚。”她急著向我保證，“冷靜期內，我不會用他妻子的身份做任何事。”

她還會為我受傷掉淚。

那兩本結婚證，也確實是她拿出來的。

回到住處，顧培川替我清理傷口。棉簽碰到裂開的皮肉，他便停下來問一句疼不疼。

“我愛的人一直是你。”他拿冰袋壓住我的手腕，“結婚證一個月后就會作廢。”

我把手抽回來：“讓宋佳明天提交離婚申請。”

他的動作停住了。

“宋叔剛做完冠脈檢查，受不得刺激。宋佳把照片發給他了，老人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所以呢？”

“等手術結束再說。”

我打開手機，逐一提交婚慶、酒店和婚紗店的取消申請。幾十萬定金大半退不回來，通知接連發到他手機上。

顧培川皺著眉，從抽屜里拿出備用戒指：“別鬧了，我重新給你戴上。”

我把手藏到身后。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把止痛藥和胃藥放到床頭。

“我先去處理宋家的事，回來再哄你。”

門合上，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證件和工作資料。

宋佳沒有跟他走。她蹲在客廳收拾碎玻璃，垃圾袋被劃破后，她又換了一個。

臨出門，她啞聲叫住我：“清逸，我嫉妒過你。”

我沒有回頭。

“我們三個一起長大，他卻早把你放進未來。我只想任性一次，看看他會不會選我。”

她攥著垃圾袋，聲音越來越低。

“他只猶豫了幾秒。我拿到結婚證時……確實舍不得還給你。”

深夜，宋父打來電話。老人笑著咳了好幾聲。

“清逸，我一周后做手術。沒別的心愿，就想看佳辦場婚禮。你們感情那么好，這場家宴，你會來給她當伴娘吧？”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