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卸甲
馳援北境前,長公主趙明月執(zhí)我之手:「林殊,替本宮守住北境?!?br>
「待你凱旋之日,本宮定以江山為嫁,與你共白頭?!?br>
為了她這句話,我領(lǐng)三萬燕云鐵騎。
在北境的極寒風(fēng)雪中浴血廝殺,九死一生。
身邊弟兄換了一批又一批,終于穩(wěn)定北境,大捷凱旋。
可當(dāng)我滿身風(fēng)霜走進(jìn)慶功宴時。
她高坐主位,懷里依偎著一個嬌滴滴的男寵。
「殿下,這鎧甲好生威風(fēng),我也想要。」
……
他嗓音黏膩,像三月倒春寒里化不開的糖霜。
滿堂文武,呼吸都輕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這身剛從血水里撈出來的鎧甲上。
趙明月甚至沒看我一眼,只顧著**柳玉的發(fā)絲。
「一件鎧甲而已?!?br>
她語氣輕飄飄的。
「林殊,脫下來,給他?!?br>
我的手,還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殿外風(fēng)大,吹得殿內(nèi)燭火搖曳。
我抬起頭,看向高位上那個我守護(hù)了十年的人。
她正低頭,含笑聽著柳玉的耳語,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呵。
我笑了笑,在滿堂死寂中,親手解開了胸前的甲扣。
“鏗鏘”,一片。
“鏗鏘”,又一片。
冰冷的玄鐵甲葉砸在溫潤的漢白玉地磚上,聲音刺耳。
甲胄褪盡,只余一件單薄的麻布中衣,上面舊傷疊新傷,縱橫交錯。
柳玉夸張地掩住嘴,眼底卻滿是得瑟。
我捧著那堆還帶著我體溫的鎧甲,一步步走上高臺,跪在她面前。
「殿下,如您所愿?!?br>
趙明月這才垂眸,目光掃過我布滿傷疤的身體,眉頭皺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嫌惡。
她揮揮手,像趕走一只**。
「賞他了。你退下吧,一身血腥味,別擾了本宮的興致。」
我低頭,叩首,捧著鎧甲的雙手穩(wěn)如磐石。
轉(zhuǎn)身,赤著腳,踩著冰冷的地磚,走出這暖意融融的大殿。
殿外的寒風(fēng)卷著雪粒子,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一個激靈,人清醒了不少。
副將張騫沖過來,手里拿著他的披風(fēng),眼眶通紅。
「將軍!」
我擺手,沒讓他靠近。
「風(fēng)冷,能醒酒。」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輝煌的宮殿,喃喃自語。
「也能讓人看清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