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手術當晚發起高燒。

我守著護士給他降溫，一夜沒敢合眼。

凌晨時，護士來提醒住院賬戶余額不足，讓家屬盡快補交。

媽媽打開手機銀行，賬戶里明明還有我月初轉來的八千，卻遲遲不肯付款。

“這筆錢已經答應給**妹當工資了，不能動，你先把押金補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爸爸還在發燒，你寧可留著錢給她發工資，也不肯先交治療費？”

“一碼歸一碼，她辭了工作陪我們，當父母的怎么能拖欠她工資？你有收入，這些錢又不是拿不出來。”

病床上的爸爸也睜開眼，啞著嗓子催我趕緊繳費，別為了這點錢讓媽媽為難。

我最終還是刷了卡。

第二天傍晚，爸爸的體溫剛降下來，妹妹便從海邊打來視頻，問媽媽晚霞好不好看。

媽媽舉著手機給爸爸看，紅著眼夸妹妹有孝心，人在外地還惦記著父母。

視頻接通不到十分鐘，妹妹便說要去吃海鮮。

第二天，她卻在工作記錄里寫了兩小時“術后情緒陪護”，還加了一筆晚間加班費。

我指著那張記錄問媽媽：“這也算陪護？”

“怎么不算？**昨晚聽見她的聲音，精神都好了不少。”

“給爸爸換冰袋、量體溫、跑護士站和補押金的人都是我。”

爸爸靠在病床上，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本來就在醫院，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妹在外面玩還惦記著給我打電話，這份心意才難得。”

我看著他，一夜沒睡的頭疼得厲害，再也說不出話。

早上查房，護士交代爸爸出院后不能獨自洗澡、上下樓，每周還要換藥。

媽媽聽到一半便把康復手冊塞給我，讓護士以后直接聯系我。

我三天的假已經用完，項目匯報也因為爸爸手術推遲過一次，再缺席，客戶便會直接換負責人。

我請好一個月的護工，又把換藥和復診時間寫在手冊上。

爸爸卻仍讓我提前轉下個月的錢，還要我答應從養老費里再給妹妹補兩千加班費。

“她辭職以后沒有收入，心里不踏實，你先把錢給了，她旅行回來才能安心陪我們。”

“她昨晚只打了十分鐘電話，你們不僅照發工資，還要算加班？”

爸爸被我問得惱了：“一家人非要算得這么難聽嗎？你掙錢比她多，多承擔一點怎么了！”

我沒有提前轉賬，收起電腦離開了醫院。

第二天，我重新站上項目匯報臺。

為了補回耽誤的進度，我連夜重做了方案，這三天睡覺時間不超過十個小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散會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家庭群的未讀消息停在九十九加，我直接關掉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