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垃圾管出職業病了？喪尸你也分？------------------------------------------，身后傳來一聲嗤笑。“裴燼，***是不是腦子有病？都世界末日了，你還撿垃圾？”。說這話的是財務科的王胖子，他懷里抱著三罐午餐肉，襯衫上全是血，看起來剛從對面便利店搶完物資回來。他旁邊站著幾個我認不出的幸存者，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神卻亮得跟狼似的。，環保局大樓成了這附近的臨時避難所。一樓大廳堆滿了從各處搜刮來的食物和水，樓梯間到處是裹著被子的難民。我沒理他們，繼續拖著那條喪尸腿往前走。，腐爛的手在我手里晃動，指甲上掛著黑紅色的碎肉。我把它扔進可回收桶的時候，桶壁上沾了一溜粘液，散發著一股很沖的腥臭味。：“你管垃圾管出職業病了？喪尸你也分？”。因為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從環保局門口一直蔓延出去，擴散到整條街，整座城。那些光點一個接一個地亮起，在黑暗里串成一片，像城市路燈在夜幕中蘇醒。。每一個，都是一個垃圾桶。，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像機器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城市環衛自治系統綁定成功。宿主：裴燼。職業認證：固廢科科員。當前城市環衛覆蓋率：0.3%。是否開始垃圾分類？”，沒發出聲。“垃圾？”王胖子還在笑，“裴燼啊裴燼，你還在研究你那本分類手冊？我給你說，昨晚那邊小區有人餓瘋了，連人都啃，你還有心思——”，指尖碰到紙頁邊緣，有點發燙。：“感應到可回收物，是否回收？”。我剛扔進可回收桶的那條喪尸腿。我壓著嗓子問：“……回收了會怎樣？”
王胖子還在笑，但我已經不想聽了。我低頭看向那只綠色的可回收桶。桶身漆皮剝落，露出下面銹跡斑斑的鐵皮，裝過泡面盒、塑料瓶、被雨泡爛的廢紙，現在裝了一條喪尸的腿。我的手指頭壓在桶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是。”我說。
回收桶內部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有什么東西在桶里翻滾、擠壓、碾碎。一股溫熱的蒸汽從桶口噴出來，夾雜著腐肉燒焦的糊味。王胖子大概是察覺到不對，閉嘴了。大廳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然后我腳邊的桶蓋彈開，里面的東西讓我呼吸一滯。
一塊銀灰色的鐵錠，巴掌大小，邊角整齊得像機器**過的。鐵錠旁邊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泛著淡淡的綠光，像一塊被月光泡過很久的玻璃。
“精鐵×1。初級能量核心×1。”系統報數，“可回收物回收成功，市政積分+12。”
我彎下腰，把那枚晶石撿起來。入手溫熱，像攥著一顆剛剛熄滅的太陽。
大廳里安靜了三秒。然后王胖子把手里的午餐肉罐子往桌上一頓，朝我走過來：“裴燼，你這什么玩意？你剛才扔了條喪尸腿，它吐塊鐵出來？***在變魔術——”
“你別過來。”
我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我手里還攥著那枚晶石，身體在發抖，但某種東西正在從頭皮鉆進脊柱，燙得我渾身發熱。我忽然意識到，這整座城市，所有的垃圾桶，都在我腦子里發光。它們像一張鋪開的網，等著我去拉第一根線。
王胖子停住了。他臉上掛著那種看瘋子的表情，但眼神有點閃，他看見那塊鐵了，看見那枚晶石了，他知道那不是魔術。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本垃圾分類手冊，然后我做了一件這輩子最瘋狂的事。我朝大廳所有人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從今天起，這棟樓歸我管。想在這里活下去，先交垃圾稅。”
“垃圾稅？”
王胖子像聽見了*****。他回頭環顧一圈，朝身后的人攤開手：“你們聽清了嗎？他說垃圾稅，末日了，他要用垃圾收稅？裴燼你是不是被喪尸啃了腦子——”
“四類。可回收物，有害垃圾，廚余垃圾，其他垃圾。”
我沒接他的話，把分類手冊舉起來，翻到某一頁。紙頁沙沙地響。我的手指點在插圖上，指甲縫里還有剛才拖喪尸腿時留下的黑泥。“每天每人，交夠兩公斤分類合格的垃圾。分類不準的，驅逐出去。”
笑聲更大了。但我的注意力不在王胖子身上，我在看腦子里那些綠色的光點。它們密密麻麻、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城市的黑暗中，像五百盞沒人點亮的燈，等著被一臺一臺啟動。
我忽然想起三天前。
那天晚上我剛從環保局加班出來，手里攥著這個月剛做好的固廢分類臺賬，一份一份核過的那種。半夜十二點的路燈下，整條街空蕩蕩的，只有一只流浪貓蹲在垃圾桶邊上翻吃的。我當時還蹲下去摸了它一下，說：“你也在撿垃圾啊。”
流浪貓跑了。我蹲在那，看著滿街的垃圾桶，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如果一切都能分門別類，世界會不會就不會亂成這個樣子？
多傻。我當時覺得自己瘋了。可現在這句話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變成落地生根的現實，扎進了腳下的水泥地。
我還想說點什么的時候，指尖那枚能量核心忽然發出更亮的光。溫熱擴散開來，緊接著，大廳天花板上那盞早就熄了的應急燈，啪的一聲亮了。
光落下來。慘白，刺眼，帶著灰塵的顆粒，但在這一刻，它比我在末日里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溫暖。所有人都不笑了。
我聽見人群里有人小聲說：“燈……亮了？”
燈亮起的那一瞬間，城外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荒野上翻滾著胸膛，碾壓著地皮，正在緩慢地朝這邊逼近。那聲音悶悶的，穿過碎裂的玻璃窗，穿過灰塵和夜色，落進我耳朵里。
我攥緊手里的能量核心。手指骨節發白。
王胖子不笑了，他的嘴巴還張著，但臉色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