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未婚先孕，丈夫周敘承諾婚后立刻辦手續。

可耽擱了五年，他用各種理由拖著，女兒的戶口問題一直沒有解決。

趕上周敘升職，公婆擺了家宴慶祝。

親戚們已經到了大半，婆婆翻出戶口本，對著空頁皺了眉。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催起來：“囡囡馬上六歲了，這事得趕緊辦。”

“是嘛！

落了戶才是周家的人。”

我抱著女兒，等周敘回來借機重提這件事。

可菜都快涼了，他才姍姍來遲，身后跟著一對陌生母女。

“這是我同事林薇，升職的事她幫了我不少。”

“薇薇的女兒明年要上小學，咱們這是學區房，讓孩子掛到咱家戶上借個名額吧。”

“就當回報薇薇工作上對我的照顧。”

飯局變得尷尬起來，只有林薇激動地握著周敘的手，滿口稱謝。

我的心一點點冷透。

他忘了，我的囡囡也是明年上小學。

我不會再讓我的女兒等了。

我摸出手機，聯系律師擬好離婚協議。

……婆婆夾菜的手一頓。

公公臉色也頗不自在，但親戚都在場，不好說什么。

倒是周敘自然得很，把林薇讓到主桌旁邊，招呼大家繼續吃。

林薇不知是激動還是故意，抓著周敘的胳膊不松，另一只手推著她女兒往周敘身邊湊。

“我一個單親媽媽，”她嗓門不小，“要不是周敘一直照顧著，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滿桌忽然安靜。

幾個親戚筷子懸在半空，幾道目光來回掃。

我放下酒杯，緩緩抬頭：“周敘，今天是為你升職辦的家宴。”

“家宴”兩個字，我咬得很實。

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隨即隨口接上：“家宴怎么了？

林薇這次幫了大忙，我能升職全靠她。”

“再說了，她女兒馬上要上咱家戶口，也算自家人。”

林薇順勢挽住我胳膊，聲音膩得發甜：“姐姐，以后你忙不過來，我天天給你做飯都行。”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胳膊僵著沒動。

一家人？

這腔調，倒像舊時候抬進門的小妾拜正房。

我沒接話，抽出手，端起茶杯。

飯局后半段，氣氛有些僵。

親戚們識趣地不再提戶口的事。

婆婆一直把囡囡抱在腿上，剝蝦夾菜，哄著她吃。

散了席，她悄悄拉我到廚房角落，壓低聲音：“寧寧，你別往心里去，囡囡是咱周家的孩子，媽回頭就跟他說，絕對不能委屈她。”

她拍了拍我手背。

我知道婆婆待我真心。

可我等著一個孩子生來就該有的身份，等到現在都沒有結果。

我扯了扯嘴角，喉嚨發緊，沒擠出話。

散場時，周敘執意送林薇母女回去。

他一手幫她拎包，另一手牽著她女兒，自然得像一家三口。

隔壁單元的大姐遛狗回來，隨口一句：“喲，囡囡都長這么大了？”

周敘一頓，訕訕笑著：“朋友的孩子，幫帶一下。”

我站在樓道陰影里，隔著幾步遠看著，心冷的說不出話。

送完人回來，周敘從背后環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