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她長大的那一天,他缺席了
學校打電話說女兒在運動會上暈倒了,讓家長來接。
我在外地培訓,立刻打給沈臨舟。
他說好,三個小時后我再打回去,班主任說沒有人來。
孩子躺在醫務室,低血糖,手心全是冷汗。
我瘋了一樣打沈臨舟的電話,這次通了。
**音是小孩的歡呼聲和氣球爆破的聲音。
"沈臨舟,你女兒暈倒了你不去接?"
他聲音有點煩躁:
"我這邊走不開,林總的兒子今天生日宴,我答應了當主持。"
當主持。
給合作伙伴的兒子當生日主持。
我聲音發抖:"那你親生女兒呢?"
他壓低聲音,像怕被旁邊人聽到:
"你別鬧,不就是低血糖嗎?讓老師給顆糖就行了。我這邊林總看著呢。"
我掛了電話,打開他今天的朋友圈。
一條九宮格:他單膝跪地給一個小男孩戴皇冠,笑得比給女兒過生日時都燦爛。
我女兒今年的生日,他缺席了,理由是加班。
我退出培訓群,買了最近一班的**票。
到醫務室時,女兒縮在窄床上,攥著校服袖子,看到我的那一刻才癟了嘴。
"媽媽,我給爸爸打了三個電話,他說讓我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了。"
我把她的手捂在掌心里。
"以后不用打了。找媽媽,媽媽永遠接。"
......
"可是爸爸說,如果我一直打電話,林阿姨會覺得我不懂事。"
沈知韞靠在我懷里,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哪個林阿姨?"
"林舒顏阿姨。"
林舒顏。
沈臨舟公司最大的甲方,林氏集團的副總。
一個對外宣稱喪偶,獨自帶娃的女強人。
我摸了摸知韞的額頭,全是冷汗。
"媽媽帶你去醫院。"
掛號,抽血,拿化驗單。
醫生看著單子皺眉。
"不僅是低血糖,微量元素也缺。孩子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看向知韞。
她低著頭,腳尖不安地蹭著地面。
"這半個月,爸爸每天都給我點外賣。"
"點什么?"
"紅油抄手,麻辣燙,還有炸雞。"
我半個月前去外地參加封閉式培訓。
走的時候,沈臨舟拍著**保證。
"放心去,我每天給知韞做營養餐,保證把你閨女養得白白胖胖。"
現在,醫生拿著筆敲桌子。
"七歲的孩子,天天吃這些重油重辣的?胃黏膜都有輕微炎癥了。"
我接過處方單。
"謝謝醫生。"
帶知韞打完點滴,天已經黑了。
回到家,我下廚煮了一碗清淡的蝦仁粥。
知韞喝了小半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
退出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墻上的鐘指向深夜十一點半。
門鎖響了。
沈臨舟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淡淡的紅酒味。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明天才結束培訓嗎?怎么提前回來了?"
"知韞在醫務室躺了三個小時。"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我不是說了嗎,林總那邊走不開。子珩今天過生日,非要我當主持,我不去,場面多難看。"
他走過來,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放在茶幾上。
"這不,我特意給知韞帶了蛋糕,彌補一下。"
我打開紙袋。
里面是一個切過一角的抹茶慕斯。
"別人吃剩的?"
"什么叫吃剩的。"他皺眉,"這是子珩特意切下來,說要留給知韞妹妹的。米其林三星的師傅做的,平時排隊都買不到。"
我看著那塊邊緣已經有些干裂的蛋糕。
知韞對抹茶過敏。
三歲那年,她吃了一口抹茶餅干,起了滿身紅疹,連夜送去急診。
沈臨舟當時就在急診室外。
他全忘了。
"知韞抹茶過敏。"
他解領帶的手停在半空。
"有嗎?我怎么不記得。"
"你連她最近這半個月天天吃外賣都不記得,怎么會記得她對什么過敏。"
他把領帶扔在沙發上。
"林怡蒽,你是不是非要一回來就找茬?"
"我找茬?醫生說她胃黏膜輕微發炎,你答應我每天給她做飯的。"
"我是想做。"他語氣煩躁起來,"但林總說子珩最近長身體,挑食,吃不慣保姆做的菜。我作為合伙人,過去幫個忙怎么了?"
去別人家,給別人的兒子做營養餐。
讓自己的女兒在家里吃紅油抄手。
"幫忙需要單膝跪地,笑得那么開心?"
"你偷看我朋友圈?"
"你發在朋友圈,全天下都能看。"
他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坐下。
"怡蒽,你別這么敏感。林總一個人帶孩子多難,我們幫一把是積德。"
"積德?"
"對啊。今天子珩許愿,說想要個爸爸。他都哭成那樣了,我作為長輩,哄哄他不過分吧?"
"所以你連親生女兒暈倒在學校都不管,去哄別人的兒子。"
"我都說了是低血糖!吃顆糖就好了,你非要上綱上線有意思嗎?"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怡蒽,咱倆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行嗎?非要搞這些虛的?"
虛的。
給林子珩過生日是積德。
去接暈倒的女兒是搞虛的。
我站起身,把那塊抹茶蛋糕連同精致的包裝盒,一起掃進垃圾桶。
"你干什么?兩千多一塊的蛋糕!"
"扔垃圾。"
我繞過他,走向臥室。
"沈臨舟,你不配做父親。"
他在背后喊。
"林怡蒽,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關上房門,沒有落鎖。
外面傳來他重重的關門聲。
他去了客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