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團巡演結束的慶功宴上，有人把我推到了我地下戀五年的女友面前。
“裴指，言辭也是咱們團的***，長得又絕，要不你倆湊一對得了？”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心跳微快，想借著今晚的氣氛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可裴云寧卻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節輕輕敲了敲身側那個剛回國的青年。
“別瞎牽線，我這人護短，怕某人吃醋。”
為了避嫌，她連余光都沒掃我一下，冷淡得像在談公事：
“楚言辭，你要是真急著成家，我倒是認識個做投行的女老板，和你挺搭的。”
看著她硬生生拉開的那三米安全距離，我垂下眼，干笑了一聲。
地下戀五年，裴云寧對外永遠是那個清冷孤傲的單身指揮家，永遠離我遠遠的。
我熬了五年，從替補拉到首席，也沒等到她兌現“公開”的諾言。今天，我突然不想等了。
“行啊，那就勞煩裴指牽線了。”
……
包廂里的空氣滯了半秒。
裴云寧大概沒料到我真的會接茬，她端著香檳的手一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但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她還是冷著臉，當場把那個女老板的名片推給了我。
甚至還當著我的面發了條語音：
“**，你不是說家里催婚催得煩嗎？我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楚言辭，模樣和才華都是頂尖的，你們聊聊。”
松開錄音鍵，她身旁的蘇予晨輕笑了一聲。
要不是剛才有贊助商過來敬酒，裴云寧還是會像這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樣，把我當成樂團里一件好用的工具，一件見不得光的擺設。
杯里的干馬丁尼滑過喉嚨，辛辣得刺骨。
我用力攥著琴盒的邊緣，才沒讓表情失控。
旁邊相熟的大提琴手見我真加了微信，忍不住又推了個名片過來：
“言辭，**那人玩得挺花的，你別搭理。這個是我學姐，新銳作曲家，之前看了你的獨奏就一直跟我打聽你，你見見？”
我下意識朝裴云寧的方向看去。
她正低頭給蘇予晨剝著蝦，嘴角噙著極淡的笑意，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有不識趣的團員喝高了，打著酒嗝調侃：
“裴指，誰不知道楚大首席在團里對你百依百順，連你喝咖啡加幾塊冰都記在心里，你還真給他介紹**，**誅心啊。”
“就是，五年了，連個**都沒撈著。”
蘇予晨優雅地擦了擦手，挑起眼尾看向裴云寧：
“云寧，你該不會真像外界傳的，一直在等我這個老搭檔回國吧？”
裴云寧拿餐巾拭了拭手，語氣是難得的縱容：“不然呢？你蘇大鋼琴家的接風宴，我不得好好籌備？”
“總得給你一個最好的排場。”
蘇予晨被哄得眉眼舒展，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卻因為她那句“最好的排場”，胸口像被悶錘砸了一下。
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沒有鮮花，沒有表白。
裴云寧只是在排練廳的角落里，用那雙拿慣了指揮棒的手捏住我的下巴。
“楚言辭，你是不是想跟我？”
見我點頭，她撣了撣樂譜，語氣輕描淡寫：
“跟我可以，但我不會公開。”
“樂團里最忌諱這個，只要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就結束。”
那時候我被能站在她身邊的狂喜沖昏了頭，以為只要我拉得足夠好，只要我足夠懂事，這段感情總能見光。
我拼了命地練琴，拿遍了獎項，硬生生擠進她那高高在上的藝術圈子，期待有一天她能驕傲地向所有人介紹我。
結果，她不僅急著劃清界限，甚至親手把我推給別人。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見我通過了那位作曲家學姐的好友申請，大提琴手松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
“早該翻篇了。你以前總說有喜歡的人，結果拖到現在也沒個著落。信我，這位學姐絕對靠譜。”
我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是啊，早該翻篇了。
前陣子我被家里催婚催得緊，我問她能不能陪我回趟老家，就當是普通同事見個面。
她沒回消息，接著就是以“巡演籌備”為由，整整半個月沒回我們的公寓。
既然裴云寧覺得我配不上她的人生，那她那個高雅的圈子，我不擠了。
我起身推開包廂門，直接在手機上提交了離團申請。
剛好，那位名叫夏清晚的作曲家發來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嗎？聽說你喜歡喝城南那家的手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