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象：天是灰**的，像黃昏又不像黃昏。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上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水。，沒想起來，就算了。。他把書包往桌上一丟，坐下來發了會兒呆。窗外的操場上有工人在搭白色棚子，那是覺醒臺的位置。“李云舟，如果我今天覺醒了我就嫁給你。”，一巴掌拍他肩上。，隨后看著旁邊虎背熊腰的哥們，臉上一抽。“張德，先不提你是男的，就算你是女的我們也不稀罕。哈哈哈哈……”，班里的其他人先開始哄笑起來。“滾，等下老子覺醒了第一個找你結婚。”，開了句玩笑。“張德，兄弟平日待你不薄，你如果真的想報答那就拜我為義父吧。”，盡量不去看張德那彪悍的長相。“你也滾，我第二個找你結婚。”
雖然班里的大家開著玩笑，看著滿不在乎的樣子，但他們的心里面還是很緊張的。
覺醒。
所有人一生只有一次的機會，覺醒成功則一步登天，覺醒失敗就跟咸魚一樣永不翻身。
“不知不覺已經18歲了，咱倆認識幾年了？”
張德還裝著那副輕松模樣，胳膊搭在李云舟的肩上。
“十幾年了吧，不細算了。”
李云舟眼神一飄，思考了一下說出口。
“十幾年了啊。”張德喃喃道，“李云舟，咱倆約好了，就算對方沒覺醒也還是兄弟。”
“安心吧，你這塊頭比我覺醒的可能性高多了，指定有天賦。”
他說的是實話。
覺醒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看命。但身體素質好的人覺醒概率確實更高——官方數據擺在那兒的，體測排名前30%的學生，覺醒率是后30%的兩倍還多。
他雖然不像張德那樣虎背熊腰，但體測成績常年排在年級前十。百米十一秒三，引體向上二十個打底，長跑從不掉出前五。校籃球隊的主力得分后衛，跟隔壁學校打比賽的時候，對面教練專門安排兩個人盯他。
非要說的話，他比張德還全面。
張德是力量型的——爆發力強，對抗猛，但跑兩步就喘。
李云舟是那種看著不壯、但身上全是腱子肉的體型。穿衣顯瘦，脫了衣服腹肌線條清清楚楚。
“你可拉倒吧。”張德翻了個白眼，“上個月體測你比我總分高，你當我沒看榜？”
“那不一樣。覺醒看的不全是身體素質。”
李云舟對覺醒這事還是有點信心的，他更好奇自己會覺醒什么能力。
“速度型？力量型？還是說兩者結合？”
李云舟想著，看了看張德。
“你肯定是力量型了。”
張德聽了哈哈一笑。
“還不知道能不能覺醒呢，想這些也沒——”
“李云舟！”張德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聲音的源頭是一個身材高瘦的人。
張德的話被打斷，倒也沒惱，反而饒有興趣地看了看那個人。
“胡志鵬，你又閑著沒事找茬是吧。”
“去你的，我哪有找過茬。”
胡志鵬朝張德翻了個白眼，他今天還真不是來找茬的。
他在李云舟桌子前面停下來，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
“我聽說，覺醒的時候腦子里想什么，跟覺醒的能力有點關系。”
聽到這話，李云舟和張德一愣，問道。
“你哪聽來的？”
“我表哥說的。他去年覺醒的，現在是D級覺醒者。”胡志鵬說這話的時候帶著點得意，“他說他覺醒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跑，結果真覺醒了個加速相關的。”
張德來興趣了：“真的假的？那我現在想個飛行，是不是就能飛了？”
“可拉倒吧，你這體格子還不如覺醒個力量型，說不定腳后跟使勁一蹬就上天了。”
“哈哈哈哈……”
李云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我想要個能作弊的能力，比如說**自動出答案那種。”
“能不能有點追求，**出答案算什么。”張德一巴掌拍他肩上，“要我就想要那種一拳干翻一棟樓的。”
他說著還擺了個pose，讓人一看就有種壓迫感。
“那你得先練到一拳干翻一棟樓再說。”
“練個屁，有了能力還用練？”
“不用練的能力能有多強？”
李云舟隨口一句話，讓張德愣了一下。
“你這話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本來就是，沒有能力是一開始就走到頭的。”
三個人扯了一會兒，氣氛比之前輕松了不少。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的同學也加入了討論——有人想要隱身，有人想要瞬移，有人想要讓班主任失憶的能力。
說來說去，無非是借著聊天來壓住心里那根繃緊的弦。
所謂的想啥是啥沒有任何依據，純當個心理安慰。
但李云舟還是在想這個東西。
“**直接出答案還不好？”
想到這里，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教室前門被推開了。
班主任老周走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名單。他頭有點禿，戴著眼鏡，常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平時上課愛扯淡，但這會兒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正經。
全班安靜下來。
“都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吧。”
“知道！”
“老周我要給你生猴子！”
“你們這群家伙……”老周笑著搖頭，推了推眼鏡，感覺有點難過。
‘他們還不是很清楚今天真的會改變人的一生啊。’
他突然嚴肅起來，敲了敲桌子。
“別貧了，等下按學號出門，別吵，有秩序，別讓別的班看笑話。”
他說完頓了頓，目光在班里掃了一圈，又補了一句：
“不管結果怎么樣，別太當回事，路又不是只有一條。”
這話說得很輕，但李云舟注意到他說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
“第一個，趙明宇。”
一個瘦高個兒站起來，臉繃得緊緊的，跟著老周走出教室。
教室里的空氣立刻變了。
沒人再開玩笑，教室里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胡志鵬回了自己座位。張德的胳膊從李云舟肩上滑下來，兩只手交握著擱在桌上，指節發白。
“你說趙明宇能不能成？”
“不知道。”李云舟說，“成了正常，沒成也正常。”
“你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李云舟嘴上這么說，目光卻跟著窗外那個白色棚子走。趙明宇走到覺醒臺前了，手放上去了——隔著玻璃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他的背影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大概過了個十幾秒，趙明宇把手拿下來了，轉身就往回走。
步子很沉，一股很壓抑的感覺在他身上。
“沒成。”李云舟說。
張德看了他一眼：“這你都能看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你這話說的，我眼也不瞎。”
張德又看了窗外一眼，沒再說話。
趙明宇回到教室，沒說話，坐下，翻開書。
“一號，趙明宇——未覺醒。”
喇叭聲傳遍整棟樓。
接下來像一個被反復播放的流程。叫號，出列，下樓，按手，等結果，回來。
班里的氣氛像一個不斷被擰緊又松開的彈簧。
叫到第十五個人的時候班里已經覺醒了七個人。
李云舟在心里默默記著數。比例過半了，還不錯。
“十六號，周亞出列。”
一個剃平頭的男生站起來。周亞是班里的體育委員，體測排名跟李云舟不相上下。他經過李云舟桌子的時候，低頭跟他碰了個拳。
“加油。”
“你也是。”
周亞出去了。
七八分鐘后，喇叭響了：“十六號，周亞——覺醒成功。”
李云舟嘴角一翹。
可以，又有一個。
他笑完，嘴角那點弧度慢慢落下來。窗外那個白色棚子安安靜靜地立著，他忽然又想起早上那個夢——灰**的天空，有人隔著水叫他名字。
夢里那個人叫完他，還說了半句話，他到現在也沒想起來。
他總覺得，那句話是沖著他一個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