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姐姐替我嫁給鎮(zhèn)北王那天起，我就知道欠了她一條命。
兄長說要帶我去蘇州散心，我感激涕零。
馬車走了三天三夜，卻在亂葬崗停了下來。
簾子掀開的瞬間，我看到了本該在洞房的鎮(zhèn)北王。
他手里的劍還在滴血，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你姐替你嫁了，你就替她死吧。"
我愣住，轉頭看向兄長。
他避開我的眼神，低聲說："對不起，王爺給的太多了。"
姐姐姜知秋替我嫁入鎮(zhèn)北王府那天，京城下了整整一夜的雨。
我跪在姜家祠堂里，聽著外面的雨聲，心里明白，我欠了她一條命。
鎮(zhèn)北王蕭北辰，傳聞中他冷酷嗜殺，暴戾成性。
而我，姜家最受寵的嫡女姜知夏，本該是那個坐上花轎的人。
是姐姐，在我出嫁前夜，打暈了我，穿上了那身嫁衣。
她說：“知夏，你該有更好的人生，不是嫁給一個**。”
我醒來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
父親氣得摔了滿屋的瓷器。
兄長姜文修只是嘆氣，說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三天后，兄長來到我的院子。?????
他臉上帶著我熟悉的、溫和的笑。
“知夏，我?guī)闳ヌK州散散心吧。”
“那里風景好，正適合你養(yǎng)養(yǎng)身子。”
我看著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家人終究是家人。
他們還是心疼我的。
我感激涕零地點了頭。
馬車準備得很快，當天下午我們就出了京城。
我沒有懷疑。
一絲一毫都沒有。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三天三夜。
我掀開簾子，外面不是江南水鄉(xiāng)的秀麗風光。
是荒涼。
是死寂。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馬車最終停了下來。
車夫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公子，到了。”
兄長掀開車簾，避開了我的目光。?????
“下車吧，知夏。”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是堆積如山的土墳。
歪斜的墓碑，四處飄散的紙錢。
這里是亂葬崗。
我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兄長，你不是說……去蘇州嗎？”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姜文修沒有回答我。
他只是恭敬地朝不遠處的一道身影躬身行禮。
“王爺，人帶來了。”
我僵硬地轉過頭。
月光下，一個男人站在最高的土墳上。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衣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張臉俊美如神祇，卻也冰冷如寒霜。
我認得他。
鎮(zhèn)北王，蕭北辰。
那個本該在洞房花燭夜，與我姐姐在一起的男人。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一步步從土墳上走下來。?????
我才看清，他手里提著一把劍。
劍刃上，血珠正順著劍尖，一滴滴落在枯黃的草地上。
嘀嗒。
嘀嗒。
像是敲在我心上的喪鐘。
他停在我面前，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姐替你嫁了，你就替她死吧。”
他的聲音，比這亂葬崗的夜風還要冷。
我愣住了。
巨大的荒謬和恐懼攫住了我。
我猛地轉頭，看向我唯一的依靠，我的親兄長。
“兄長！”
姜文修終于抬起頭，卻依舊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對不起，知夏。”
“王爺給的太多了。”
一瞬間，世界在我耳邊轟然倒塌。
我不是被鎮(zhèn)北王判了**。
我是被我的親人，賣了。
賣給了這個傳聞中的**。?????
我看著姜文修那張寫滿愧疚和懦弱的臉。
又看看蕭北辰那張冰冷無情的臉。
絕望之中，一絲尖銳的、冰冷的清明，忽然刺破了我的腦海。
我笑了。
在這陰風陣陣的亂葬崗，我竟然笑了出來。
蕭北辰的眉頭微微蹙起。
姜文修驚恐地看著我。
“知夏，你……”
我止住笑，抬起頭，直視著我的兄長。
淚水已經流干了，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兄長。”
“王爺給了你多少？”
姜文修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讓你把我，把你的親妹妹，送到這里來等死。”
我一字一句地問。
“讓你眼睜睜看著我，代替我的姐姐**。”
“這個價錢，一定很可觀吧。”
姜文修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我……”
蕭北辰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他似乎也沒想到，一個待宰的羔羊，會問出這樣的話。
我沒有再看我那已經爛到骨子里的兄長。
我轉向蕭北辰。
“鎮(zhèn)北王。”
“我姐姐替我出嫁，是姜家的錯，是我姜知夏的錯。”
“我認。”
“你要我死，我也認。”
“但我總得死個明白。”
我盯著他劍上的血。
“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你不在王府，卻在這里。”
“你的劍上有血。”
“我姐姐呢？”
我死死地盯著他。
“你把她怎么樣了？”
蕭北辰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不是動容。
是更深、更冷的嘲諷。
他收起劍，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扔到我腳下。
那是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獸頭。?????
是鎮(zhèn)北王府的令牌。
“既然你這么想知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只螻蟻。
“那就自己去王府看看。”
“看看你姐姐，用她的命，給你換來了什么。”
說完，他轉身，身影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只留下我和姜文修，還有一地的死寂。
姜文修如蒙大赦，他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連滾帶爬地上了馬車，倉皇逃離。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紙錢，拂過我的臉。
我低下頭，慢慢撿起地上那塊冰冷的令牌。
王府。
我姐姐……用命換來的東西。
我的心，像是被這塊玄鐵狠狠烙了一下。
疼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