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的手機里裝著一個智能助手，每天雷打不動推送日程。

他管它叫“第二大腦”，說比自己的記性靠譜。

我當時打趣道：“那我呢，在你的兩個大腦里是不是都是最高優先級呀？”

他只笑笑：“系統自己會安排。”

直到戀愛五周年紀念日那天，我在餐廳等了他整整一晚上，卻始終沒見他的人影。

回到家他只淡淡地說了句：“可能是系統出問題了吧。”

我不信，趁他洗澡偷偷打開智能助手，卻發現幾乎所有推送都離不開同一個人。

他的師妹，阮星糖。

我往上翻，過去三個月的每日提醒，關于“阮星糖”的排滿每一頁。

而我的名字只零星出現過幾次。

我點進“優先級規則”，最頂行赫然寫著。

“重要人脈——阮星糖：所有提醒提前三天生成。”

往下翻了半天，我才在“其他”分類里找到我的名字。

原來他的第二大腦從沒忘記過她的事，是因為系統從一開始就把她設成了默認。

而我，不過是他偶爾才想起來添加的手動條目。

我把自己的名字從“其他”里刪除。

既然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那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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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川裹著浴巾出來時，頭發還在滴水。

他一邊擦頭一邊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智能助手翻看。

我就坐在床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側臉。

我期待他能發現點什么。

但他只是劃了兩下，然后放下手機，轉過身來問我：“怎么還沒睡？”

“不困。”

我說，聲音很平。

他哦了一聲，又開始擦頭發。

就在這時候，他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推送。

季臨川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這么晚了，去哪兒？”我問。

“星糖今晚有一個跨國面試，我答應過要去幫她鎮場子。”

他已經套上襯衫了，語氣里全是緊迫。

我看著他**子的背影，忽然想起無數個瞬間。

季臨川也是看了一眼手機就急匆匆地走了。

聚餐中途、電影開場前、甚至我們正在討論婚禮場地的時候。

當時我以為他是工作太忙，還以為他升職之后壓力變大了。

原來只是因為他的師妹需要他。

“如果我今天不讓你走呢？”

我站起來，擋在玄關。

季臨川皺眉，語氣里帶上了不耐煩：“蘇杳，你能不能別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

我往前走了一步，“今天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紀念日。我在餐廳等了你整整一個晚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不就是缺席了一次紀念日嗎？”

“至于這么大驚小怪？”

“下次再補給你不就行了。”

說完他就繞過我，穿鞋出門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發冷。

盛夏的夜晚，空調開得并不低。

可我就是冷。

因為今天不只是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還是我的生日。

手機響了，是我媽。

“杳杳，生日快樂呀！”

她聲音歡快，“怎么樣，小季有沒有給你準備驚喜？”

“你們不是說好了今年結婚嗎？什么時候帶他回來商量商量？”

我攥著手機，嗓子眼發緊。

我想起剛才翻到的那頁年度重要事項，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阮星糖的生日、阮星糖的答辯日期、阮星糖的入職周年。

唯獨沒有“結婚”，沒有“蘇杳”。

“媽，”

我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不結了。”

“什么？”

“我和他不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媽沒有追問，只說：“杳杳，不管發生什么，媽都站在你這邊。”

我“嗯”了一聲，淚水終于滑下來。

掛了電話，我沒回臥室。

我在客廳沙發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霓虹燈在窗簾縫隙間一閃一閃的。

我就這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