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情游戲里,無人稱王
陸驍最愛玩國王游戲。
因為每次抽中國王的人,都是他。
而他下的命令,永遠和沈枝有關。
讓她坐他腿上。
讓她喂他喝酒。
讓她閉著眼,在一群男人里認出他的吻。
我介意時,陸驍就會掐著我的腰,貼在我耳邊笑。
“玩不起?我碰她一下你就哭,以后真嫁給我,還不得煩死。”
婚禮彩排那天,他們又在休息室里開了局。
我去找陸驍時,聽見沈枝問他:“如果國王命令你,只能在我和她之間選一個呢?”
陸驍回答得很快。
“選你?!?br>
滿屋瞬間安靜。
沈枝笑著追問:“那你還娶她?”
陸驍漫不經心地轉著戒指。
“她適合結婚,你適合玩。”
“況且她都忍了這么多年,我總不能臨門一腳跑了?!?br>
門外,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新娘捧花。
原來我不是他的選擇,只是最聽話的獎品。
……
我把捧花放回花架時,休息室的門正好打開。
陸驍走在最前面,沈枝跟在他身后,唇上的口紅淡了一圈。
他看見我,神色沒有半點不自然,抬手攬住我的腰。
“去哪兒了?找你半天。”
他的掌心貼在我腰側,溫度和過去七年沒有區別。
我看著他衣領邊緣那點淡紅,沒有問。
陸驍低頭打量我,眉頭微微皺起。
“手怎么這么涼?”
婚禮策劃站在臺上催我們走流程。
我剛轉身,陸驍便握住我的小拇指。
我緊張時會下意識數手指。
十九歲第一次上臺**,我站在**抖得連稿子都拿不穩。
陸驍從窗戶翻進禮堂**,校服肩膀被雨水淋濕,手掌卻是熱的。
他勾住我的小拇指,笑著說:“別數了,數我就夠?!?br>
那天我念錯了兩處稿子,**后躲在幕布后哭。
陸驍把一顆剝好的糖塞進我嘴里。
“哭什么?別人只聽見你念錯兩句,我聽見你把剩下的三千多字都念對了?!?br>
七年過去,他安撫我的動作一點沒變。
“又緊張?”
他碰了碰我的額頭。
“有我在,怕什么?”
我心口鈍鈍地疼了一下。
大概正是因為他偶爾還像從前,我才一次又一次替他找到理由。
升降臺開始運行。
陸驍牽著我走上透明臺階,沈枝卻在下面叫了他一聲。
“陸驍。”
她扶著欄桿,臉色有些發白。
“我有點怕高?!?br>
陸驍回頭。
“剛才讓你別上,你不是非要跟著彩排?”
“伴娘也要走流程?!?br>
沈枝抿了抿唇,聲音低下來。
“你陪我一下,幾秒就好?!?br>
機器已經啟動,我的裙擺壓在陸驍鞋邊。
他只猶豫了一瞬,便松開了我的手。
“站著別動,我下來?!?br>
他轉身跨下升降臺,鞋跟帶住了婚紗。
我來不及站穩,整個人向后摔去,手掌重重擦過金屬邊緣。
血一下涌出來,在白紗上洇開一片紅。
工作人員急忙停下機器。
陸驍聽見驚呼,回頭沖上臺,蹲在我面前時臉色已經變了。
“誰讓你亂動的?”
他扯下領帶纏住我的手,指腹避開傷口,動作很輕,語氣卻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疼就說,別咬著嘴。”
我看著他,差一點又要覺得,他還是在乎我的。
臺下忽然傳來沈枝的抽氣聲。
她坐在地上,腳踝紅了一圈。
陸驍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抓住他的袖口。
“先陪我去處理傷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又看向沈枝。
“婚慶團隊這么多人,誰不能陪你?”
“可明天就是婚禮。”
“所以才別鬧?!?br>
陸驍把領帶打好結,抬手摸了摸我的頭,嗓音低下來。
“枝枝從小怕疼,真扭傷了會哭一路。你比她能忍,別讓我兩頭為難?!?br>
他說完,轉身抱起沈枝。
走下舞臺前,他還回頭沖我笑了一下。
“乖一點。我送她去醫院,晚上給你買栗子蛋糕?!?br>
我站在染血的婚紗里,看著他抱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這些年,他總能準確地記住我喜歡吃什么,也總能準確地知道,我能忍到什么程度。
婚禮策劃扶我坐下,臉色比我還難看。
“許小姐,要不要通知陸先生的父母?”
“不用。”
“傷口挺深的,還是得去醫院。”
我點點頭。
去醫院的路上,陸驍給我發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沈枝腳踝的檢查單。
“沒傷到骨頭?!?br>
第二條是一張栗子蛋糕的照片。
“給你留了最后一個?!?br>
第三條隔了十幾分鐘。
“怎么不回?”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醫生給傷口縫了四針,說一周內不能沾水。
晚上十一點,我回到婚房。
客廳的燈亮著,栗子蛋糕放在餐桌上,盒子邊緣已經被奶油浸軟。
陸驍不在。
茶幾上壓著一張便簽。
“枝枝打了止痛針會頭暈,我送她回家。蛋糕記得吃,別又空腹睡。”
我站在餐桌邊,拆開盒子。
奶油已經塌了。
過去每次他傷了我,總會帶一塊栗子蛋糕回來。
我曾經以為這是道歉。
直到今天才明白,這只是他用來確認我還會心軟的暗號。
我沒有吃。
我把蛋糕連同那條染血的領帶,一起放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婚慶問我婚紗上的裂口要不要修補。
我低頭看著掌心新縫的傷口。
“不補了?!?br>
這件婚紗,我不會再穿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