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產(chǎn)第二天，我為我死去的孩子辦了一場葬禮。

我逼著我老公和親妹妹跪在靈前磕頭。

他們該跪。

因為我懷孕摔倒的那天，我老公在陪我親妹妹。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我妹妹心情不好，他走不開。

葬禮之后，他們總算消停了。

我以為那件事就這么翻篇了。

直到我妹妹查出懷孕。

她沒有男朋友，肚子卻一天天大起來。

我老公跪在我面前，說孩子是他的。

他想讓我成全他們。

我笑了，帶著我妹妹一起摔下了樓梯。

我骨折，她流產(chǎn)。

我老公紅著眼睛沖進(jìn)病房，罵我是毒婦。

妹妹替我求了情，說她不想背上破壞別人家庭的罵名。

我老公為了她的名聲，妥協(xié)了。

我以為他們不敢再犯。

可五個月后，我妹妹又懷孕了。

我忽然明白了，有些人之間的牽絆，你拿命都拆不散。

他們寧愿做一對永遠(yuǎn)見不得光的怨侶，也要把我牢牢綁在局外。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們。

......

"月識，你要是不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就帶著月初從這樓上跳下去。"

我老公陸琦珩跪在客廳中間，眼眶泛紅，聲音卻穩(wěn)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他身后，我親妹妹溫月初挺著五個月的肚子，安靜地站在陽臺門邊。

她一只手搭在欄桿上，另一只手輕輕**隆起的腹部。

風(fēng)把她的裙擺吹起來，像一幅精心構(gòu)圖的畫。

我看著這兩個人，忽然覺得很累。

"你說跳就跳？"我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幾上，聲音平得連自己都意外，"那你跳。"

陸琦珩愣了一下。

溫月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欄桿。

"姐......"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像風(fēng)能吹散，"你別逼他，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我沒看她。

我只看著陸琦珩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對我說"這輩子只要你"的眼睛。

此刻那里面裝滿了懇求，但那懇求不是為了我。

"月識，"他膝行兩步，抓住我的手腕，指節(jié)冰涼。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月初她......她要是再流產(chǎn)，這輩子就不會再有孩子了。"

"醫(yī)生說她情緒再不穩(wěn)定下來，孩子隨時可能......"

"所以你帶她回家。"我抽回手腕，退了一步，"帶到我面前。"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的額頭貼上了地板。

陸琦珩這個人，從小到大，脊背永遠(yuǎn)是直的。

他父親陸懷山教出來的兒子，磕頭認(rèn)輸是比死更難的事。

可他現(xiàn)在額頭貼地，聲音從地磚的縫隙里悶出來。

"你同意讓月初住進(jìn)來，讓她安心養(yǎng)胎。等孩子生了，我跟你怎么都行。"

陽臺邊傳來溫月初壓抑的抽泣聲。

不大不小，剛好讓屋里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琦珩抬起頭來看我，額角磕出一小片紅。

"好。"

這個字出口的瞬間，我看見溫月初的肩膀松了下來，**肚子的那只手滑到身側(cè)，指尖輕輕勾了一下嘴角。

很快，快到陸琦珩來不及回頭。

但我看見了。

"謝謝你，月識。"他站起來，想伸手碰我的臉。

我側(cè)頭避開。

"客房收拾好了，你帶她進(jìn)去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回，點了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溫月初低著頭，輕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她身上那件白色棉麻裙子，是我去年買的。

我試了一次覺得顯胖，隨手掛進(jìn)了衣帽間。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翻出來穿走了。

穿在她身上，倒是好看。

他們進(jìn)了客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陸琦珩的聲音隔著門板透出來：

"別怕了，我不會讓她再傷你。"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這間屋子，我搬進(jìn)來的第一天。

陸琦珩從身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說的也是類似的話：

"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誰也欺負(fù)不了你。"

那時候我信了。

信了七年。

我走進(jìn)主臥，反鎖了門。

窗簾拉得嚴(yán)實，把三月的最后一點天光擋在外面。

我坐在床沿，沒開燈。

黑暗里，我摸到床頭柜的抽屜，抽出那張*超單。

日期是八個月前的。

上面印著一個模糊的光點，那是我的孩子最后的模樣。

在我摔倒的那個下午，我給陸琦珩打了十七個電話。

他接了第三個，說："月初今天心情很不好，我走不開，你自己小心點。"

然后掛了。

我一個人趴在樓梯口，血從裙子底下淌出來，流了整整一個臺階。

是鄰居報的120。

我把*超單放回抽屜，深吸一口氣。

眼淚沒掉下來。

這些天哭得太多了，可能真的干了。

手機(jī)亮了一下，是虞聽眠發(fā)來的消息：

"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你什么時候行動？"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兩個字：

"再等等。"

隔壁傳來溫月初和陸琦珩壓低了聲音的對話，聽不清內(nèi)容，偶爾夾著她柔柔的笑聲。

我閉上眼。

不急。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