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治老爸的臟病，我前前后后忙活了兩個月。

出院那天，他攥著我的手保證再也不犯。

可沒到一個月，他領(lǐng)回家一個女人，準(zhǔn)備賣房攢五金。

“談可以，結(jié)婚不行。”

我爸隨即摔了杯子：“這個婚我結(jié)定了！以后她就是**！”

“我媽早死了。”

他噎住，漲紅了臉：“我的房子，我想怎樣就怎樣！”

那女人紅著眼圈湊過來：“別氣**，我們是真心相愛......”

她兒子也拍著**：“爸，以后我就是你兒子。”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溫情戲，笑了。

“行啊，讓你兒子給你養(yǎng)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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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包，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響，清脆又刺耳。

“沈聽溪！你今天敢出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我爸的聲音從客廳追出來，帶著氣急敗壞的顫音。

我沒停。

鞋跟磕在瓷磚上，一下一下，像踩在某種臨界點上。

那個女人紅著眼追到玄關(guān)，伸手拉我的袖子。

“聽溪，你別跟**吵，他心臟不好。阿姨不是要搶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看上我爸那套房子？

我沒讓她說完。

抽出袖子，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叫王桂香，四十七八歲，保養(yǎng)得不算好，但勝在面相柔順，眼眶一紅就讓人心軟。

“王阿姨，你跟我爸認(rèn)識不到一個月。”

她的淚珠掛在睫毛上，欲墜不墜。

“感情這種事跟時間沒關(guān)系......”

“行，那你們談感情，別談房子。”

她的表情裂了一瞬。

客廳里，我爸撐著拐杖站起來，臉漲成豬肝色。

“沈聽溪！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兩個月前他得了臟病，支支吾吾不敢和我說，我跑前跑后照顧他，他躺在病床上，攥著我的手承諾以后不會再犯。

這事過去還沒一個月，他為了一個認(rèn)識三周的女人摔杯子罵我。

“爸，您手術(shù)費我掏的，住院期間護工費我掏的。您出院后的藥費營養(yǎng)費，也是我掏的。”

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您現(xiàn)在要賣房娶媳婦，我沒意見，但您得先把這些錢還我。”

我爸噎住了。

王桂香飛快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的青年。

她兒子趙磊，二十六七歲，剃著板寸，脖子上掛條金鏈子，從頭到尾沒站起來過。這會兒接了母親的視線，才慢悠悠開口。

“姐，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孝敬父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你怎么還記賬呢？”

我看向他。

“誰是你姐？”

趙磊笑容僵了僵。

王桂香趕緊打圓場：“聽溪，小磊不會說話，你別介意，阿姨知道你孝順，**總跟我夸你......”

“夸我什么？”我偏頭，“夸我伺候他兩個月，還是夸我墊了十萬塊醫(yī)藥費？”

我爸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拐杖重重頓地，他吼道：“沈聽溪！老子養(yǎng)你二十八年，花你幾個錢怎么了？你跟你親爹算賬，你還算個人嗎？”

幾個錢。

我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團火沒有燒起來，反而涼了下去。很涼，像冬天的自來水。

“行，您說得對，孝敬父母不應(yīng)該算賬。”

我爸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快服軟。

王桂香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趕緊扶住我爸的胳膊：“老沈，你看孩子都懂事了，你就別生氣了。聽溪啊，阿姨謝謝你理解......”

“但是。”

我打斷她，看著我爸。

“您要是賣房結(jié)婚，以后養(yǎng)老就別找我。”

客廳安靜了兩秒。

趙磊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嗤了一聲。

“嚇唬誰呢？法律規(guī)定子女有贍養(yǎng)義務(wù)，你說不找就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