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淼淼看到那個代號的瞬間，手指停在了空中。
不是陌生的代號。
那兩個字，是她們四個人之間最早的秘密，連父母都不知道。
歸位。
入侵者的身份欄里寫的就是這兩個字。那一刻靈境的告警燈全部變紅，機房的散熱扇開始高速運轉，她頭盔里的耳機傳來數據流崩裂的聲音。那聲音像河壩在頭頂上炸開，一波接一波，停不下來。
她們以為今晚是防守。
但攻擊者手里拿的是她們自己的鑰匙。
漢都科技大學地下三層，2028年12月31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文淼淼先出手了。
拳頭砸向防火墻節點的瞬間，那面墻像受了重錘的鋼化玻璃，裂紋沿著代碼紋理擴散，碎片從她指縫間流過去，每一片都帶著電火花的焦味。速度比現實里快三倍，因為這是靈境，她的身體記憶在這里不受物理法則約束。
但那面防火墻碎得太容易了。
她在現實里摘下半邊頭盔，回頭看了紫涵一眼。
紫涵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道光。那道光的軌跡沿著入侵者的數據路徑反向穿透，一層，兩層，三層，四層，五層，六層。到第七層**時停了。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紫影，好久不見。
紫涵的手指頓住。那個稱呼，那個標點，那個換行的習慣，她認識。不是認識編碼風格，是認識寫字的人。她打了兩個字回去，是你。對面沒有回復，但第七層**后面多了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名字只有三個字，慕容逸。
紫涵盯著那三個字，沒有說話。
房間里安靜了三秒。
司空月全程閉著眼睛。在她的大腦里，靈境里的戰場不是戰場，是一張動態的圖。每一根數據線的帶寬，每一個節點的響應時間，每一個端口的開放狀態，全部同時疊在一起，她能同時追蹤四百三十二條變化路徑。
攻擊者的行動路徑像一滴墨在水里擴散。
不是從外往內滲透。是從內往外擴散。
他們的每一步都踩在預判里。
司空月睜開眼睛。
不是攻防，是誘導。他在把我們往角落里趕。
門黎最后一個開口。
靈境的底層架構是她寫的。協議、權限分配、每一行代碼，都從她腦子里流出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系統哪里有后門，哪里有她當年留下的一個沒有公開的口子，留給自己緊急時刻用的。
攻擊者找到了那個口子。
門黎閉上眼睛，把靈境當成一個公司來看。入侵者拿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權，正在惡意**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三。他的**是一串密鑰，能解開量子加密通道的訪問權限。
門黎在靈境里伸出手，重構了整段代碼的產權歸屬。
不是防御。是在對方完成**的前一秒，把他要買的那家公司，拆了。
入侵者的密鑰變成了廢紙。數據流停了。
四個人同時摘下頭盔。
機房里只剩下散熱扇嗡鳴的聲音。
紫涵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量，眉頭皺了起來。
流量恢復了。但恢復之后的樣子不對。
她把監控記錄往回調了十五分鐘，放大，再放大。入侵者刪除核污水監測記錄的同時，往預留的空隙里埋了一串新代碼。那串代碼很眼熟。
紫涵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兩秒。她抬起頭，看了淼淼一眼。
淼淼不用看她說話。紫涵的手指停了兩秒，這個信息已經夠了。
那行代碼和兩年前東臨市二中操場電子屏上花屏滾過的那行，一模一樣。
她們以為自己在防守。她們其實被引到這里來了。從兩年前就開始被引。
司空月站起來，走到量子服務器機柜前。她把耳朵貼在機箱上，閉眼聽了大概十五秒。然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對面的墻。
機箱里面，那些散熱聲和硬盤轉動聲的底下，還有一層她不認識的聲音。頻率極低，節奏不規則，不是任何機器能發出來的。
像心跳。
她看了看文淼淼，門黎，紫涵。
三個人的眼神一碰，同時明白了。
這個心跳，不是第五個人的。
是靈境本身的。
畫面切回兩年前。初秋。東臨市第二中學，體育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