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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是全家的謊言
我們家兄妹三人靠轉盤決定去處。
轉到紅色就留在村里,綠色則跟爸媽進城。
第一次只有我被拋下,我從村頭一路哭到村尾。
哥哥心疼我,毅然決然的跳車,回到破舊的土屋。
他抹去我眼角的淚,語氣堅定。
“我可以做留守兒童,但你不能。”
之后,我年年都轉到紅色,蹲在山溝里砍柴。
妹妹卻跳完芭蕾學鋼琴。
可我并不在乎,因為我有哥哥,他會一直陪我。
直到8歲,我終于轉到綠色。
爸媽要帶我進城,我興奮的去找哥哥。
卻在門外聽見。
“不行,陸雪她生來命賤無所謂,但靈韻不能在這受苦。”
“這些年我留在村盯著,為的就是防她進城。”
妹妹眼圈紅紅的,爸媽疼惜的摸著她的頭。
“我們也不想這樣,可靈韻終究是**撿來的。”
“她親生父母上門認親,只有給他們個女兒,才能徹底斷了念想。”
這個女兒就是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他們了。
畢竟另一個家再差,
也不會差過親生父母和哥哥對我的十八年。
......
“媽我不要住這土屋,又臟又舊,哪是給人住的?”
媽媽摟著陸靈韻,滿臉愧疚。
“這土屋冬冷夏熱早該修了,我們小寶要在這住一年呢,怎么能受這種罪,讓**趕緊找人翻新。”
我站在他們身后,低頭是破洞的鞋,抬頭是漏雨的瓦片。
就這樣住了8年,沒人問我一句苦不苦。
爸爸掏出手機發消息。
“小王,趕緊找裝修隊來陸家溝,老房子翻修錢不是問題,越快越好。”
原來修房子十幾萬的事,爸爸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可去年山里發洪水,土屋被沖垮一半。
我向爸爸求助,只換來了兩百塊,和一句忍忍死不了人。
我坐在柴火堆旁,扣著手指縫里的泥。
被留在村里8年,我也因為想進城鬧過。
可媽媽總會一臉嚴肅。
“你自己運氣不好怪得了誰?”
“我們帶妹妹進城是去掙錢,把你留在村里享福你還不樂意了。”
就連哥哥也會怪我不懂事。
“小雪別胡鬧,輸了就要遵守規矩,你不適合進城。”
我知道,因為妹妹長得好看。
比起我寬眼距、塌鼻梁,爸媽覺得帶妹妹出去更有面。
從那時起,我開始接受自己只能被藏起來的事實。
沒人記得我生日,我就用泥巴堆個蛋糕,躺在土坡上向星星許愿。
沒人愿意跟我玩,我就撿別人不要的玩偶,讓它陪我吃飯。
直到今天,轉盤破天荒轉到綠色。
我以為我終于能被看見,從這山溝里走出去。
卻沒想到,還是為了妹妹。
替她吃了十八年的苦還不夠,還要替她交換人生,吃后半生的苦。
日頭正中,妹妹興奮的坐在灶坑前。
“媽原來農村做飯是自己燒火,他們沒有天然氣嗎?”
這樣偏遠的山村,入戶就要交幾千塊,一個月下來幾百的氣費,都夠買好多斤柴火。
可她不懂,笑得天真又**。
媽媽疼愛的摸了摸她的頭。
“乖乖好奇可以玩玩,但要小心火燙著自己。”
送走妹妹,她看著我嘖了一聲。
“那個誰,突然忘了你叫啥。”
“你去砍點兒柴,劈小塊點,給**妹用。”
我低頭看著自己微微變形的雙手。
由于常年砍柴,皮膚皸裂,指關節又黑又粗。
我忘不了剛進門,我想要上去抱他們。
媽媽不動神色的擋住我,眼里一閃而過的嫌棄。
“你怎么回事,這么大還不愛干凈。”
“沒洗手就往前湊,全是細菌,靠邊站別擋著過道。”
我尷尬的杵在原地,爸爸冷眼旁觀,哥哥拉著妹妹躲在一邊。
我像個絕緣體,只能遠遠的靠著墻角站。
哥哥走過來,遞給我一張二十。
“靈靈想吃**,村里沒有,你去隔壁鎮帶點回來。”
砍柴的手一頓,我張了張嘴想拒絕。
“隔壁鎮離這兒有三十里路,等我走回來天都黑了。”
“沒事兒可以當夜宵,靈靈難得向我提一次要求,你別磨蹭早去早回。”
他把錢塞給我,臉色沉下來。
“好,我這就去。”
哥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此刻,身上的背簍仿佛有千斤重。
我終于下定決心。
不過就是替陸靈韻換親而已。
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