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的夜里本該很靜。

林淵端著藥盆，剛走到后院月洞門，就聞到了血腥氣。

地上躺著兩個雜役，一個胸口塌了下去，一個脖子上有道細線。他們都是啞仆，平日里受了欺負也喊不出聲，死的時候更沒有動靜。

林淵停住腳步，手指慢慢收緊。

他穿來三個月，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島上最低等的啞仆，干最臟最累的活，犯了錯要挨打，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可今夜不對。

前院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隨后是一道女子的厲喝。

“藏頭露尾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那是黃蓉。

林淵抬頭望去，只見屋脊上兩道身影交錯。黃蓉手中短劍翻轉，招式又快又險，對面黑衣人卻始終壓著她打。那人身法詭異，掌中還捏著幾枚細針。

“黃**，郭靖不在島上，你何必硬撐？”黑衣人笑道，“中了我的極樂合歡散，半個時辰內無人相救，你這桃花島女主人，也只能求我。”

黃蓉沒有回話，抬手便是一把銀針。

黑衣人閃身避開，袖中飛出一團灰霧。

黃蓉屏住呼吸，仍慢了一步。她落在院中時，腳下晃了一下，短劍**青石縫里才穩住身子。

黑衣人顯然也忌憚桃花島陣法，沒有久留。他看了一眼黃蓉，陰惻惻地說道：“藥勁發作時，我會回來。到那時，整座島上，可沒人救得了你。”

話音落下，他**而去。

林淵本想追，可那人轉眼沒了蹤影。他不過是個干雜活的啞仆，原身練過幾手粗淺拳腳，連三流都算不上。追出去，只是送命。

黃蓉扶著劍，額上已經出了汗。

她看見林淵，先是一怔，隨即冷聲道：“你還站著干什么？去前山，敲警鐘，通知島上護衛。”

林淵立刻點頭。

剛轉身，黃蓉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的語氣變了，壓得很低：“不許去前山。”

林淵回頭。

黃蓉咬著牙，心里又急又亂。那賊人說得沒錯，她中的毒很怪，內力越運轉，身體越發失控。前山護衛多是男子，一旦讓人看出端倪，桃花島和丐幫的臉面都要丟盡。

郭靖正在襄陽守城，她不能給他添這種麻煩。

“扶我回房。”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今晚看到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泄露。”

林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再搖頭。

黃蓉愣了一下。

對，他是啞巴。

島上所有人都覺得，啞巴好使喚，也不怕泄密。可她現在看著林淵沉默的樣子，反倒生出一點難言的安心。

林淵上前扶住她。

黃蓉的手臂發燙，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不正常的熱度。她本能想甩開他，剛一動，腿上便沒了力氣。

“別碰不該碰的地方。”她低聲警告。

林淵垂下眼，扶得更穩。

回到房內，黃蓉讓他去取藥箱。林淵照做，翻出幾瓶解毒丹。黃蓉連服三顆，盤坐運功，臉色卻越來越白。

半盞茶后，她猛地睜眼，一口血噴在地上。

“夫人！”

林淵發不出聲音，只能沖過去扶住她。

黃蓉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藥不對。”她喘著氣，“這毒里摻了亂神之物，普通解毒丹壓不住。”

她想起黃藥師留下的一本雜書，里面提過西域奇毒，若無對應藥引，只能以陰陽調和之法緩解。可那種法子，她根本說不出口。

更讓她心驚的是，屋外已經有了極輕的腳步聲。

采花賊回來了。

林淵也聽到了。

他抬手熄滅燈火，拖過屏風擋在床前，又從墻邊取下一柄練劍用的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