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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把店給弟弟,我辭職后全家求我救場
父親六十大壽,十二桌酒席,十八道菜,都是我從凌晨四點開始做的。
開席前,服務員拿著座位表跑進后廚,小聲問我:“許師傅,主桌十把椅子,九個人,多出來這一把放哪兒?”
我擦干手,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父親、弟弟、弟媳、兩個孩子,還有幾位長輩,九個人,名字貼得整整齊齊。
沒有我。
父親隔著滿堂賓客朝我招手:“小滿,別愣著,魚要涼了。你今天就辛苦一下,自己家里人,不講究坐不坐席。”
......
我沒有當場問第二遍。
我叫許滿。
許記春宴的掌勺師傅。
也是老板許國梁的大女兒。
這兩件事,來吃飯的客人都知道。只有我爸總覺得,前一件是我的本分,后一件是他隨時可以拿來壓我的理由。
壽宴定***十八,正日子是十月二十。我爸找人算過,說十八那天旺家業,十二桌必須坐滿。
飯店一共只能擺十桌。
為了他這個“必須”,我把后院平時堆酒水的棚子清出來,借了二十把椅子,找木工臨時搭了兩張圓桌。菜單從一個月前開始改,既要有老街的舊菜,又要顯得體面。最后定了十八道菜,冷菜六道,熱菜十道,加一鍋長壽面和一道點心。
我爸看完菜單,只說了一句:“龍蝦換大的,別讓你二叔家看笑話。”
我說每桌兩斤半已經夠了,再大,十二桌要多四千多塊。
他把單子往桌上一丟:“我六十就一回,花你幾個錢?”
花的是飯店的錢。
飯店這個月的房租、水電、八個員工的工資,還有月底要結的三家貨款,也都從這個賬上出。
我沒再爭,把龍蝦改成三斤二兩,自己給水產老板打電話,把價錢壓下來一千六。
這種事我做慣了。
我媽活著的時候,許記只是老街口一個賣三鮮面的鋪子,六張桌,灶臺上方常年掛著一層油煙。她去世那年,我二十歲,正在外地讀烹飪學校。
我爸在電話里說:“**沒了,店沒人管,你弟還在上高中,你回來幫兩年。”
我辦了休學。
這一幫,就是十三年。
店從六張桌擴成兩層,招牌從“三鮮面”換成“許記春宴”。老客認我做的鹽水鴨、糟雞、河蝦餅,婚宴和壽宴能排到三個月后。可在我爸嘴里,我始終只是回來幫忙的。
幫忙的人不用領固定工資。
幫忙的人不算加班。
幫忙的人也不必坐上自家壽宴的主桌。
小禾還捏著座位表。我把那把多出來的椅子拖到墻邊。
服務員小禾有些不安:“滿姐,要不我再給你加一副碗筷?擠一擠能坐。”
“不用。”
我把座位表折好,塞回她手里。
“主桌上少的不是椅子。”
小禾沒聽懂。
我也沒解釋。
前廳有人喊上菜,傳菜鈴連響三下。后廚十四口鍋都在冒熱氣,蒸柜一開,白霧撲得人睜不開眼。
我回到灶前,照舊先看火,再看湯色。
十三年養成的習慣,不會因為一張座位表立刻消失。
可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