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婚禮是他們的賭局
未婚夫他們把我的婚禮布置成了一場賭局。
他們賭我能忍到那一步。
路與明的姐姐投了三十萬,賭我熬不過試婚紗。
我妹妹投了二十萬,賭我發現父母被撤出主桌后悔當場翻臉。
押注最多的,是我的新郎。
他賭我再難堪,也舍不得真走。
再往后,是另一套婚禮流程。
如果我臨場退出,直播就切成“青梅救場”。
備用婚紗按蘇綰的尺寸改好了。
她牽著路與明入場的音樂,也提前選好了。
路與明笑著摸我的頭,漫不經心地說。
“星眠,乖,就玩個小游戲而已。”
我側身避開,拿走確認書,在撤回授權一欄簽下名字。
這個方案必須經過我二次確認。
我不簽,直播停辦,他們投進去的錢一分都拿不回來。
我摘下婚戒,壓在他的名字上。
“三百萬,她拿不到。”
“至于你,我也不要了。”
......
宴會廳安靜了幾秒。
陸嶼先笑著拍了拍路與明的肩。
“你老婆這次脾氣挺大,回頭記得把本金補上。”
路與明沒理他,只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身前。
他的拇指在我腕骨上慢慢摩挲,像過去每次哄我時那樣。
“手怎么這么涼?”
他脫下外套披到我肩上,又替我攏好領口。
“鬧歸鬧,別凍著。回家我給你煮面。”
如果不是那張認購表還躺在桌上,我幾乎要以為他真的心疼我。
“你知道他們在故意刺激我?”
“知道。”
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不過是改一件婚紗,換幾個座位。你發完脾氣也就過去了。”
“所以你投了一百萬,賭我舍不得走?”
“這不叫賭。”
他低頭靠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熟人之間才有的笑意。
“這叫了解未婚妻。”
四周有人笑出了聲。
路與明像沒聽見,手指輕輕捏了捏我的后頸。
“你要真走得了,七年前就不會一次次回來找我。”
那一刻,我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他只是知道,我疼完還會留下。
蘇綰站在不遠處,紅著眼睛說:
“星眠姐,這個項目我不要了。你別為了我和與明鬧成這樣。”
路與明立刻回頭。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他的語氣比對我溫柔得多。
蘇綰低著頭。
“可大家的錢......”
“我來處理。”
他說完又看向我。
“聽見了?錢不用你管。授權明天重新簽,婚禮照常辦。”
“我要是不簽呢?”
路與明笑了一聲。
“那我關上門慢慢哄你。你想讓我認錯,還是想讓我跪,都可以談。”
他停了停,笑意淡下來。
“但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我下不來臺。”
我從肩上取下他的外套,疊好放回椅背。
“那你繼續等。”
轉身離開時,他沒有追。
只在身后提醒:
“婚車明早九點到。睡醒就別鬧了。”
酒店玻璃門緩緩合上。
倒影里,路與明正低頭替蘇綰擦眼淚。
彩排前,我還問過他,為什么我們的婚禮一定要公開直播。
他說蘇綰剛創業,需要一個漂亮的作品,也說只要我肯配合,以后會補我一場只屬于兩個人的儀式。
那時我點了頭。
原來他說的“以后”,不過是把我的今天先借給別人。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半年前聯系過我的音頻項目負責人發來消息:
“沿海文旅專列臨時缺一名隨車記錄員,今晚十一點四十發車。還考慮嗎?”
聊天框上方,還留著我當初的拒絕。
“抱歉,我要結婚了。他不喜歡我離開太久。”
我點開路與明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的“忙,別等”。
那三天正是項目表上寫著的“新郎失聯期”。
我曾替這三個字找過很多理由,唯獨沒想過,那是他親手安排的一場測試。
我站在路邊,很久沒有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