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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最后的救援名額給了閨蜜,我摘下了六年的婚戒
雪山無人區突發暴風雪,徒步隊被困在海拔四千米的補給站。
斷聯三天,我高反燒到39度,血氧儀的數字一直在往下掉。
直升機只剩一個名額。
所有人都看著我,心照不宣。
陸景和卻摘下我的氧氣面罩,扣在閨蜜宋梨臉上。
“阿梨有心臟病。你身體好,再撐幾個小時。”
“乖,等下一班機來接你,回去了我陪你去三亞看海。”
他在風雪里朝我揮手,語氣是篤定我不會鬧的從容。
宋梨趴在機艙門口,柔弱又抱歉地對我說著“乖寶,謝了”。
我捂著快要炸開的胸口,看著直升機越飛越遠。
陸景和不知道,因為十年難遇的暴風雪,這已經是封山前最后一趟救援了。
風雪灌滿了整個補給站。
我摘下無名指上戴了六年的戒指,輕輕擱在窗臺上。
六年前,他說絕不會丟下我。
現在,我把戒指還給他。
......
“她瘋了吧?血氧九十二的人搶肺水腫的救援位,還敢說自己體弱怕冷?”
一同被困的驢友陳野一拳砸在墻上,“他也瘋了。”
轉身就要去追已經升空的直升機。
我拉住了他的袖口。
只是這么一個動作,胸腔便像被鈍刀割開。
我彎下腰,咳了很久,掌心多了一點淡紅色的血沫。
陳野臉色變了。
“沈知意,你都咳血了!”
我把手藏進袖子里,望向窗外。
白茫茫的雪吞沒了山路,直升機只剩一個模糊的黑點。
登機前,陸景和替我攏緊沖鋒衣的領口,還像從前那樣拍了拍我的頭。
“別怕,下一班很快。”
他說完,順手拉開我的背包,取走了里面最后一瓶便攜氧氣。
我當時抓住他的手腕。
“別拿走。”
氧氣面罩壓著我的聲音,出口只剩破碎的氣音。
陸景和低頭看了一眼血氧儀。
數字停在七十六,警報一聲接一聲。
他皺了眉,拇指習慣性地擦過我凍得發白的臉,動作里甚至還有一點心疼。
“你別跟阿梨爭,她下山路上也可能高反。”
“這是最后一班。”
我用盡力氣說出這句話。
螺旋槳卷起的風雪撲在我們之間,他沒聽清,或者沒想聽清。
他只握了握我的肩,轉身將氧氣瓶塞進宋梨懷里。
宋梨抱著那只銀色瓶身,眼圈發紅。
“知意不會怪我的,對不對?她一向最懂事。”
陸景和替她扣好安全帶。
救援機只有一個傷員位,陸景和作為徒步隊登記的負責人,可以坐陪護安全座。
艙門合攏前,他朝我揮了揮手,口型還是那句“等我”。
陳野把自己保溫杯里僅剩的熱水遞給我,罵聲被風堵在門縫里。
“她體弱?上山前她還在營地跑了五公里。一路上她的血氧比我都高!她就是知道你心軟,故意喘給陸景和看的!”
熱水入口時已經半涼。
我卻想起六年前第一次和陸景和登雪山。
那時山道結冰,我踩空半只腳,整個人向坡外滑。
陸景和撲過來抓住我的手,掌心被冰碴劃得全是血,也沒松開。
我們在帳篷里**,他把受傷的手藏在睡袋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記住,不管以后遇到多極端的危險,我都不會先放開你。”
后來他給我套上那枚素圈戒指,說等公司穩定,我們就結婚。
戒指在無名指上戴了六年,留下淺淺一圈白痕。
我把它摘下來,放在結霜的窗臺上。
陳野怔了怔。
“你不帶走?”
“留在這兒吧。”
它適合和那些沒兌現的承諾放在一起。
補給站的柴油發電機很快熄了火,暖氣片一點點變涼。
陳野和另外兩名驢友拆下木板堵門,又把僅剩的兩床保溫毯都蓋在我身上。
陌生人的手忙著救我。
愛了六年的人,卻拿走了我最后的氧氣。
夜里溫度降到零下,血氧儀跌到六十八。
刺耳的警報像隔著很遠的水傳來,我蜷縮在墻邊,每一次呼吸都只吸進細碎的冰。
意識散掉前,冰封的門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第二聲,門鎖斷裂。
穿著專業高山救援服的人裹著風雪闖進來。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
“沈知意!”
我費力地認出那張臉。
周硯舟,我大學登山社的隊長,也是三年前邀請我加入水下攝影隊、卻被我為了陸景和拒絕的人。
他跪進雪水里,將氧氣面罩扣在我臉上,用保溫救生毯把我嚴嚴實實裹住。
“睜開眼睛,別睡。”
我抓住他的衣袖,想告訴他戒指留在窗臺,別拿了。
可他低下頭,把我連同滿身的冰雪一起抱緊。
“這次誰都不能把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