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途末路------------------------------------------，日頭毒得很。，瞇著眼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山脊。汗珠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在滾燙的石面上，嗤的一聲就蒸干了。，灌了一口軍用水壺里的涼白開。水是早上灌的，這會兒已經(jīng)溫吞吞的，帶著一股塑料味。"**，這鬼天氣。"，目光重新落回河面上。這條河叫清水河，名字好聽，其實水一點都不清。上游沖下來的泥沙把河水染成了黃褐色，站在岸邊往下瞅，啥也看不見。，每天沿著河道走一趟，看有沒有人偷采砂石、非法排污、電魚毒魚。聽著像正經(jīng)工作，實際上就是個體力活。。，在這個年頭能干啥？房租一千二，水電兩三百，話費網(wǎng)費小一百。剩下的吃飯、加油、買煙、修裝備，月月見底。，甘肅人，中專畢業(yè)后在工地干了兩年，去年托關(guān)系考上這個崗位。不是沒想過換工作，投了好幾次簡歷，都石沉大海。。。今天休息日，想在河邊釣幾條魚改善伙食。結(jié)果從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整整八個小時，浮漂紋絲不動。，蚯蚓、紅蟲、商品餌，全試了。釣位也換了兩個，從上游洄水*到下游深潭，全都沒口。魚湖里空空蕩蕩，連條白條都沒見著。"完了，今天有空軍。"，蹲在那兒悶頭抽。手機震了一下，同事群里的消息。**民發(fā)了張照片，一條三四斤的鯉魚，配文："今天運氣不錯，中午燉魚湯。"下面一串點贊和吹捧。，但人家家里在縣城有兩套房，爹媽做小生意，上班純粹混日子。林辰騎的是輛二手摩托車，頭盔帶子都斷了，用繩子系著。
他退出群聊。沒必要跟人比，比不起。
手機又響了。以前工友王德順打來的。
"小林，你那個巡河員還干著呢？我這邊五金店缺人，一個月四千五，包吃。你來不來？"
四千五，包吃。林辰心里動了一下。但巡河員雖然工資低，好歹有時間。去了五金店，從早八干到晚八，沒休息日，就真把自己拴死了。
他還年輕，總覺得應(yīng)該給自己留點空間，留點可能性。雖然這可能性到現(xiàn)在為止，還是一片空白。
"王哥，我再想想。"
"想啥想，一個月三千二，連媳婦都娶不上。"
掛了電話，林辰在河邊站了一會兒。太陽偏西，山影拉得老長。
收了魚竿，騎摩托車往回走。路上經(jīng)過**民常去的河*，遠遠看見張胖子蹲在河邊，旁邊還站著一個穿沖鋒衣的外地人。
"林辰！過來！"**民招手，"今天釣了多少？"
"沒釣著。"
**民哈哈笑了："你那根竿子早該換了，幾十塊錢的地攤貨，能釣著魚才怪。釣魚這東西，裝備得到位。你看看我這根，三千多的碳素竿。"
旁邊那個外地人打量了林辰一眼，沒說話。
林辰?jīng)]接話。三千塊的魚竿，他買不起。全部身家加起來，還不如人家一根竿子。
"行了，我先走了。"
"你能有啥事？回去煮方便面吧？"**民開了個玩笑，自己先笑起來。
林辰勉強扯了扯嘴角，騎車走了。身后傳來笑聲，他只覺得那笑聲一直在耳朵里嗡嗡響。
他不是氣**民，就是氣自己。二十四歲，一個月三千二，連根像樣的魚竿都買不起。
騎了一個多小時回到管理站，一間小平房。同事孫海平正躺床上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吵得要命。
"回來了？釣著沒？"
"沒。"
林辰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看余額。四百三十七塊。剛才加了十塊錢油，剩四百二十七。
四百二十七，距離發(fā)工資還有十八天。一天二十塊的生活費。早上一個饅頭一根咸菜條，中午一碗拉面，晚上煮掛面加個雞蛋。就這樣還得省著花，萬一摩托車壞了，修一次好幾百。
上個月?lián)Q了個剎車片一百八，上上個月鏈條斷了二百六。每次修車心都在滴血。
孫海平那邊短視頻還在響，哈哈哈的笑聲在小平房里回蕩。
林辰翻了個身，面朝墻。明天還得巡河，還得過日子。日子就這么過，一天又一天。
但林辰不知道的是，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