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溫書成卷,歲月安瀾
沈溫書大婚當夜,夫君的弟弟衛凜醉酒闖進了洞房。
他將她死死壓在喜床上,扯散鳳冠,撕亂嫁衣。
房門轟然打開,前來鬧洞房的賓客,將兩人衣衫不整的一幕盡收眼底。
第二天,沈溫書與小叔子私通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她從昔日風光無限的名門嫡女,一夜淪為全城人唾罵的**。
無論她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
萬念俱灰之下,沈溫書決定投湖自盡,一死了之。
湖水漫過頭頂時,卻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衛凜將她死死摟在懷里,紅著眼眶,聲音顫抖:
“溫書,這從來都不是你的錯,給我一個機會,我想保護你。”
他將沈溫書帶回私宅,親手為她洗手做羹湯;
他頂著滿城風雨背上罵名,執意三書六禮娶她過門;
更是不顧反對,自請外放偏遠小鎮,帶著沈溫書遠離京城這片是非之地。
此后日子雖過得窮苦,但衛凜對她百般呵護,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漸漸地,沈溫書也以為,老天雖然奪走了她的一切,卻終究還給了她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直到二十年后,衛家老夫人離世,她陪同衛凜回京奔喪。
重回闊別半生的京城,沈溫書在靈堂上見到了衛凜的大哥,還有溫婉端莊的大嫂。
當晚,衛凜喝得酩酊大醉,跌坐在她腳邊,忽然哭得泣不成聲。
“溫書,我對不起你。”
“我從始至終心悅之人,都不是你,而是兮雙。”
沈溫書心頭一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衛凜便哭著繼續說道:
“我百般追捧你,不過是因為兮雙傾心于我哥。你和大哥大婚那天,她為了我哥割腕買醉,我實在不忍心看她那副模樣,所以故意闖進你的洞房,徹底毀了你們的姻緣。”
“后來帶你離京,也是為了斷了我哥找你的念頭,好讓兮雙順理成章留在他身邊。”
沈溫書腦中轟然一聲。
她終于知道,他口中的兮雙,竟然就是如今的大嫂。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他說的,都是真的。”
衛家大哥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神色復雜,卻沒有半分愧疚。
“其實,當初我一眼就看穿了那是衛凜做的局。”
“可當時,我已經對兮雙動了心,所以……便將錯就錯了。”
一句將錯就錯,便輕飄飄抹去了她二十年的苦難。
沈溫書渾身發冷,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背負**惡名二十年,被至親咒罵,被好友嫌惡。
父親因她蒙羞,在朝堂受辱后懸梁自盡。
母親與她決裂,到死都不肯再見她一面。
而她,也在景鎮*跎了半生。
原來,她這一生所有的不幸,不過是兩個男人為了成全一個女人,聯手布下的一場騙局!
所謂救贖是假、深情是假,二十年的相濡以沫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看著眼前兩人,只覺得可笑至極。
胸口猛地一陣劇痛,隨即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沈溫書死死盯著衛凜,眼底盡是恨意。
如果還能重來,她絕不會再踏上去景鎮的那條路。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身體重重倒了下去。
……
“溫書,醒醒。”
熟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渡口的船票和公驗我都打理妥當了,再過幾個時辰,船便能渡江。”
沈溫書猛地睜開眼。
她劇烈喘息著,額頭滿是冷汗,胸口仿佛還殘留著**時的劇痛。
她怔怔抬起頭,沒有靈堂,沒有白幡。
眼前只有熙熙攘攘的渡口,耳邊滿是船夫的吆喝聲。
沈溫書渾身狠狠一震。
這里……竟然是二十年前!
那個她跟著衛凜離開京城的渡口。
年輕的衛凜站在她身旁,眼底盡是溫柔:
“等到了景鎮,以后我定一輩子待你好,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的手剛碰到她,沈溫書卻猛地甩開了他的手,踉蹌著后退兩步。
衛凜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溫書,你怎么了?”
沈溫書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的臉,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前世,她就是被這張臉騙了整整二十年。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跟他離開京城。
沈溫書抬起頭,聲音冰冷:“我不去了。”
衛凜一愣:“什么?”
沈溫書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我說,我不去景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