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化學師
上午九點十七分，安科生物研發(fā)中心三樓的合成實驗室里，通風櫥的風機發(fā)出低沉而穩(wěn)定的嗡鳴。
秦朗站在三號通風櫥前，白大褂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中部，露出線條干凈的手腕。他戴著無粉丁腈手套，右手穩(wěn)穩(wěn)控制著恒壓滴液漏斗的活塞，透明的溶劑沿著瓶壁緩緩流入三口燒瓶，與里面的淡**溶液交融。
“秦工，核磁結果出來了！”
實習生陳宇舉著一張打印紙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他是今年剛進研發(fā)部的應屆生，跟著秦朗做項目才三個月，卻已經被這位師兄的專業(yè)能力徹底折服。
秦朗沒有立刻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燒瓶里的反應液上，直到最后一滴溶劑落盡，才緩緩關閉活塞，轉過身來。
“純度怎么樣？”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wěn)。
“99.7%！陳宇把核磁譜圖遞過去，眼睛亮得驚人，您調整的那條合成路線真的成了！比文獻報道的收率高出十三個百分點，而且步驟少了兩步！
秦朗接過譜圖，目光快速掃過化學位移峰，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不是得意張揚的笑，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專業(yè)人士對成果的篤定與欣慰。
“不錯，比預期的還好。”他把譜圖折好放進實驗記錄夾，“下午把完整的表征數(shù)據(jù)整理出來，連同優(yōu)化后的路線一起，發(fā)給周總監(jiān)過目。”
“好嘞！”陳宇興沖沖地應著，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過頭，“秦工，您真是太厲害了。這個中間體卡了組里快兩個月，您接手才三周就搞定了。”
秦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別著急夸，放大實驗還沒做，前路長著呢。去忙吧。”
陳宇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跑開了。
實驗室里其他人也陸續(xù)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鄰桌的實驗員抬起頭，隔著通風櫥喊了一聲，“秦工，成了？”
“嗯，小試通過了。”秦朗應道。
“可以啊，秦朗！”旁邊工位的吳姐摘下護目鏡，由衷地贊嘆。“我就說這個項目交給你肯定沒問題！趙組長他們琢磨了那么久都沒動靜，你一出手就不一樣。”
秦朗只是謙和地笑了笑，“運氣好而已，剛好找到了關鍵的反應條件。”
他從不居功，永遠是這副溫和謙遜的樣子。整個研發(fā)部沒人不喜歡秦朗——專業(yè)過硬，脾氣又好，誰實驗遇到問題找他請教，他都耐心解答，從不藏私。
上午十點半，部門周會。
研發(fā)總監(jiān)周明遠坐在會議桌主位，聽完各組匯報后，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秦朗身上。
“這里重點表揚一下秦朗。”周明遠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卻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贊許。
“抗腫瘤新藥項目的關鍵中間體合成，卡了我們將近兩個月，秦朗接手三周，小試收率突破75%，純度99.7%。這個成果，為整個項目爭取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秦朗坐在靠后的位置，微微欠身。“這是團隊的功勞，大家前期的數(shù)據(jù)積累給了我很多參考。”
周明遠擺了擺手，“功就是功！這個項目后續(xù)的放大實驗，還是由你牽頭。等中試通過，公司的年度創(chuàng)新獎，你是頭一份。”
眾人紛紛側目，眼神里有羨慕，有敬佩，卻很少有嫉妒——秦朗的能力擺在那里，所有人都服氣。
會議結束后，同期入職的林峰走過來，胳膊搭在秦朗肩膀上，半開玩笑地說：“可以啊老秦，又要升職加薪了！別忘了請吃飯。”
林峰和秦朗是同一年進的公司，起點差不多，如今秦朗已經是高級研發(fā)工程師，林峰還卡在中級不上不下。說這話時，他臉上笑著，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秦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八字還沒一撇呢，中試能不能過還兩說。真成了肯定請大家。”
“行，這話我記下了。”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了。
秦朗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中午食堂，秦朗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吃了兩口，旁邊就湊過來幾個人，圍著他問合成路線的細節(jié)。秦朗耐心地一一解答，從反應機理到溶劑選擇，講得清晰透徹，連旁邊非合成組的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秦工，你不去當老師可惜了。”有人感嘆。
“哪能啊，”秦朗笑著搖頭，“我這點東西，都是書本上的基礎，舉一反三而已。”
他永遠這樣，溫和、謙遜、滴水不漏。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秦朗帶著陳宇做了一組重復實驗驗證穩(wěn)定性，又寫了大半份實驗報告。
臨近下班時，他收到了妻子蘇晚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順路買菜。”
秦朗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不用買，我回去做。你早點下班就行。”
“又做啊？你今天不累嗎？”蘇晚回得很快。
“不累，今天項目進展順利，心情好。”發(fā)完消息，秦朗收起手機，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旁邊的吳姐看見了，打趣道：“跟媳婦聊天呢？秦朗你可真是模范丈夫，天天回家做飯。”
秦朗笑了笑，道：“她做設計也累，我下班早，就多做點。”
“嘖嘖，蘇晚可真有福氣。”吳姐感嘆。
秦朗沒有再接話，低頭繼續(xù)整理實驗記錄，手指干凈修長，筆尖在紙上劃出工整的字跡。
沒人知道，這雙能精準控制微升級別試劑的手，能合成出拯救生命的藥物中間體，也能調配出無人能查的致命毒藥。
下班鈴響，實驗室的人陸續(xù)離開。秦朗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臺面，將實驗試劑歸位，白大褂掛回衣架。他走到自己的儲物柜前，指紋解鎖，柜門打開。
柜子里整齊地放著備用手套、護目鏡、筆記本，還有一個不起眼的不銹鋼保溫飯盒——那是他帶飯用的。
他的目光在柜子深處停留了一秒，那里放著一個用黑色防靜電袋包裹的小盒子，尺寸比煙盒大不了多少，和一堆雜物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秦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什么都沒看見，拿出背包，鎖上柜門，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電梯里鏡面光潔，映出他的身影。三十二歲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文爾雅，典型的高級知識分子模樣。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心里藏著怎樣的深淵。
電梯下行，數(shù)字跳動。秦朗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標準的、溫和的笑容。
秦朗站在三號通風櫥前，白大褂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中部，露出線條干凈的手腕。他戴著無粉丁腈手套，右手穩(wěn)穩(wěn)控制著恒壓滴液漏斗的活塞，透明的溶劑沿著瓶壁緩緩流入三口燒瓶，與里面的淡**溶液交融。
“秦工，核磁結果出來了！”
實習生陳宇舉著一張打印紙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他是今年剛進研發(fā)部的應屆生，跟著秦朗做項目才三個月，卻已經被這位師兄的專業(yè)能力徹底折服。
秦朗沒有立刻回頭，目光依然落在燒瓶里的反應液上，直到最后一滴溶劑落盡，才緩緩關閉活塞，轉過身來。
“純度怎么樣？”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wěn)。
“99.7%！陳宇把核磁譜圖遞過去，眼睛亮得驚人，您調整的那條合成路線真的成了！比文獻報道的收率高出十三個百分點，而且步驟少了兩步！
秦朗接過譜圖，目光快速掃過化學位移峰，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不是得意張揚的笑，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專業(yè)人士對成果的篤定與欣慰。
“不錯，比預期的還好。”他把譜圖折好放進實驗記錄夾，“下午把完整的表征數(shù)據(jù)整理出來，連同優(yōu)化后的路線一起，發(fā)給周總監(jiān)過目。”
“好嘞！”陳宇興沖沖地應著，轉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過頭，“秦工，您真是太厲害了。這個中間體卡了組里快兩個月，您接手才三周就搞定了。”
秦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別著急夸，放大實驗還沒做，前路長著呢。去忙吧。”
陳宇點點頭，腳步輕快地跑開了。
實驗室里其他人也陸續(xù)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鄰桌的實驗員抬起頭，隔著通風櫥喊了一聲，“秦工，成了？”
“嗯，小試通過了。”秦朗應道。
“可以啊，秦朗！”旁邊工位的吳姐摘下護目鏡，由衷地贊嘆。“我就說這個項目交給你肯定沒問題！趙組長他們琢磨了那么久都沒動靜，你一出手就不一樣。”
秦朗只是謙和地笑了笑，“運氣好而已，剛好找到了關鍵的反應條件。”
他從不居功，永遠是這副溫和謙遜的樣子。整個研發(fā)部沒人不喜歡秦朗——專業(yè)過硬，脾氣又好，誰實驗遇到問題找他請教，他都耐心解答，從不藏私。
上午十點半，部門周會。
研發(fā)總監(jiān)周明遠坐在會議桌主位，聽完各組匯報后，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秦朗身上。
“這里重點表揚一下秦朗。”周明遠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威嚴，卻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贊許。
“抗腫瘤新藥項目的關鍵中間體合成，卡了我們將近兩個月，秦朗接手三周，小試收率突破75%，純度99.7%。這個成果，為整個項目爭取了至少一個月的時間。”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秦朗坐在靠后的位置，微微欠身。“這是團隊的功勞，大家前期的數(shù)據(jù)積累給了我很多參考。”
周明遠擺了擺手，“功就是功！這個項目后續(xù)的放大實驗，還是由你牽頭。等中試通過，公司的年度創(chuàng)新獎，你是頭一份。”
眾人紛紛側目，眼神里有羨慕，有敬佩，卻很少有嫉妒——秦朗的能力擺在那里，所有人都服氣。
會議結束后，同期入職的林峰走過來，胳膊搭在秦朗肩膀上，半開玩笑地說：“可以啊老秦，又要升職加薪了！別忘了請吃飯。”
林峰和秦朗是同一年進的公司，起點差不多，如今秦朗已經是高級研發(fā)工程師，林峰還卡在中級不上不下。說這話時，他臉上笑著，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秦朗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八字還沒一撇呢，中試能不能過還兩說。真成了肯定請大家。”
“行，這話我記下了。”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了。
秦朗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
中午食堂，秦朗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吃了兩口，旁邊就湊過來幾個人，圍著他問合成路線的細節(jié)。秦朗耐心地一一解答，從反應機理到溶劑選擇，講得清晰透徹，連旁邊非合成組的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秦工，你不去當老師可惜了。”有人感嘆。
“哪能啊，”秦朗笑著搖頭，“我這點東西，都是書本上的基礎，舉一反三而已。”
他永遠這樣，溫和、謙遜、滴水不漏。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秦朗帶著陳宇做了一組重復實驗驗證穩(wěn)定性，又寫了大半份實驗報告。
臨近下班時，他收到了妻子蘇晚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順路買菜。”
秦朗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回復：“不用買，我回去做。你早點下班就行。”
“又做啊？你今天不累嗎？”蘇晚回得很快。
“不累，今天項目進展順利，心情好。”發(fā)完消息，秦朗收起手機，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旁邊的吳姐看見了，打趣道：“跟媳婦聊天呢？秦朗你可真是模范丈夫，天天回家做飯。”
秦朗笑了笑，道：“她做設計也累，我下班早，就多做點。”
“嘖嘖，蘇晚可真有福氣。”吳姐感嘆。
秦朗沒有再接話，低頭繼續(xù)整理實驗記錄，手指干凈修長，筆尖在紙上劃出工整的字跡。
沒人知道，這雙能精準控制微升級別試劑的手，能合成出拯救生命的藥物中間體，也能調配出無人能查的致命毒藥。
下班鈴響，實驗室的人陸續(xù)離開。秦朗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臺面，將實驗試劑歸位，白大褂掛回衣架。他走到自己的儲物柜前，指紋解鎖，柜門打開。
柜子里整齊地放著備用手套、護目鏡、筆記本，還有一個不起眼的不銹鋼保溫飯盒——那是他帶飯用的。
他的目光在柜子深處停留了一秒，那里放著一個用黑色防靜電袋包裹的小盒子，尺寸比煙盒大不了多少，和一堆雜物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秦朗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什么都沒看見，拿出背包，鎖上柜門，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電梯里鏡面光潔，映出他的身影。三十二歲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溫文爾雅，典型的高級知識分子模樣。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心里藏著怎樣的深淵。
電梯下行，數(shù)字跳動。秦朗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標準的、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