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敲門聲------------------------------------------。。那聲音有節律,三長兩短,重復三遍,像某種早已被遺忘的喪葬暗號。,右手握著一把裁紙刀,左手邊的收音機正播放深夜法律咨詢節目。他沒睡,從水廠回來后他就沒真正睡過。每次閉眼,那具水神遺骸的殘像就會浮上來——白骨上爬滿暗紅色的符文,像無數條蚯蚓在蠕動。,然后重新開始。三長兩短。“別開。”林鹿的聲音從閣樓傳下來。她裹著一條舊毯子靠在樓梯口,臉色白得嚇人。水廠留下的傷口還在滲血,透過紗布能看到皮膚下的血管變成了淡青色。“那是找上門的。誰找上門?不是人。”,裁紙刀沒松。紙扎店重新裝修才三天,新糊的窗紙上歪歪扭扭畫著鎮魂符,是林鹿用左手畫的——她右肩胛骨碎了一塊,現在還抬不起來。店里的紙人擺得滿滿當當,有轎車、別墅、金元寶,還有七尊半人高的紙扎人偶,它們穿著紙剪的西裝旗袍,臉上用墨筆描出五官,嘴角統一上翹,笑得標準而空洞。。。從門縫底下滲進來一股腥甜的水漬,暗**,冒著細小的泡沫。。那水漬沿著地磚縫隙蠕動,像有生命一樣,朝最近的那尊紙扎人偶爬去。“地下水變異。”林鹿扶著墻下來,“水廠遺骸雖然沉睡了,但它在沉睡之前釋放過一輪污染。下水道、水龍頭、老舊管道,只要有鐵銹和積水的地方,都可能成為泄**。泄露什么?你馬上就知道了。”。紙做的腳掌瞬間吸飽了液體,暗**沿著紙纖維向上蔓延,發出吸水的嘶嘶聲。那尊紙人的左腳動了。
先是紙做的大拇指抽搐了一下,接著整只腳掌向外轉動十五度。紙纖維摩擦發出沙沙聲,像無數只蟲子在啃咬干燥的樹皮。紙人的膝蓋開始彎曲,髖關節位置的竹篾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它低下了頭。
墨筆描出的眼珠轉動了。從平視前方,慢慢轉向牛不疑站立的方向。
“它看見我了。”牛不疑說。
“跑。”
林鹿拽著他往后門沖。同一瞬間,那尊紙人以完全不符合紙質結構的速度撲過來,紙手爪擦過牛不疑的耳廓,撕下一小塊皮膚。不是紙的觸感,是冰冷的、帶著鐵銹氣味的人手硬度。
牛不疑反手一刀劃過去。裁紙刀割開紙人的小臂,里面沒有竹篾,沒有紙,只有一團濕透的黑發。
人的頭發。
從紙人體內涌出的頭發纏住裁紙刀,用力一拽,刀脫手飛出去,釘在墻上。另外六尊紙人同時抬頭,十四只墨筆眼珠齊刷刷聚焦在牛不疑身上。
后門被撞開了。
不是從里面,是從外面。
趙鐵柱一腳踹開門鎖,手里舉著防暴盾牌,身后跟著兩個穿防護服的警員。“老牛!帶著林鹿撤出來!整條街的下水道都在反涌,東巷口已經爬出來四只這玩意兒!”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追了它們三天!”趙鐵柱用盾牌撞飛撲上來的紙人,那東西摔在墻上,身體從腰部折疊成九十度,又以完全違背竹篾韌性的方式彈回來。“從第**廠到北區老管道,這些紙人的碎片一路漂,源頭在一個不該有水的地方。”
“哪兒?”
“青鸞旅店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