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寒潮，失意少年的絕境------------------------------------------，空調風帶著沉悶的涼意，開放式辦公區里鍵盤聲噼里啪啦，每個人都埋著頭，空氣里飄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張沐凡坐在工位上，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運營數據，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面前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壁凝著一圈水珠。，領口有些變形，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底是淡淡的青黑 —— 這已經是他連續加班的第三周。旁邊工位的同事甲湊過來，壓低聲音。：沐凡，你聽說了嗎？這次裁員名單下來了，咱們運營部要走一半人。 張沐凡：（指尖一頓，抬頭笑了笑，帶著點勉強）別瞎傳了，公司只是業務調整，上個月總監還說咱們部門是核心。 同事甲：（嘆了口氣）核心？去年擴招的時候是核心，現在行業寒冬，誰不是說裁就裁。你小心點周凱，他看你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低下頭繼續改方案。他心里不是不慌，畢業兩年，從實習到轉正，他在這家公司熬了整整七百多天，沒休過一個完整的年假，加班是家常便飯。他是農村出來的孩子，讀的是普通二本，能在這座二線城市站穩腳跟，進這家還算有名的互聯網公司，已經是拼盡全力的結果。，不只是一份薪水，是他在這個城市的底氣，是給老家父母的交代。他不敢想失去這份工作會怎么樣。，部門總監周凱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張 A4 紙，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掃過辦公區，最后落在了張沐凡身上。：張沐凡，來我辦公室一趟。，幾道目光悄悄投過來，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兔死狐悲的悵然。張沐凡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的時候，椅子腿蹭著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跟著周凱走進了總監辦公室。，周凱把那張紙放在桌上，推到張沐凡面前，是一份**勞動合同通知書。：沐凡啊，你也知道，現在大環境不好，公司業務收縮，運營部要優化人員。綜合評估下來，你的能力和崗位匹配度，不太符合公司接下來的發展規劃。 張沐凡：（聲音有點發緊）周總監，我這兩年的 KPI 都是部門前三，上個月的用戶增長方案還是我牽頭做的，怎么就不符合了？ 周凱：（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桌面，語氣平淡）KPI 不代表一切，公司要的是能扛事、能靈活應變的人。你做事太死板，缺乏大局觀，這次優化也是綜合考量的結果。，指甲嵌進掌心。他心里清楚，根本不是什么能力問題。上個月周凱想把一個垃圾項目塞給他，讓他背鍋，他沒答應，從那以后周凱就處處給他穿小鞋。這次裁員，擺明了是公報私仇。：（深吸一口氣）賠償怎么算？ 周凱：N+1，按規定來。你今天收拾東西走吧，人事那邊會跟你對接。對了，圈子就這么大，好聚好散，別鬧得太難堪。，已經沒什么可爭的了。張沐凡拿起那份通知書，指尖有點抖，他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關門的那一刻，他聽見里面傳來周凱漫不經心的聲音，在跟人事打電話說下一個裁員名單。，開始收拾東西。一個紙箱，裝著他的水杯、筆記本、幾本專業書，還有一盆小小的多肉。東西不多，兩分鐘就收拾完了。，看到他手里的紙箱，臉色一下子變了。
陳默：真裁你了？周凱那孫子也太不是東西了！不行，我去找他說去！ 張沐凡：（拉住他，搖了搖頭）算了，沒必要。走就走吧，也不是非待在這不可。 陳默：（急了）什么叫算了？你熬了多少夜才熬到今天，他一句話就把你開了？這明顯是報復你上次沒接他的爛項目！ 張沐凡：（笑了笑，笑得有點澀）行業寒冬，本來就人人自危，他只是剛好找了個由頭。沒事，我再找就是了。
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現在整個互聯網行業都在裁員，崗位少，求職者多，像他這種二本學歷、沒大廠**的，找工作難如登天。
他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正午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門口的保安跟他點頭打招呼，他勉強笑了一下，腳步卻有些虛浮。
老式居民樓的一居室，面積不大，家具簡單，收拾得很干凈。張沐凡把紙箱放在地上，癱坐在沙發上，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干了。
手機響了，是老家打來的，他看著屏幕上 “媽媽” 兩個字，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語氣才接起。
張沐凡：喂，媽。 媽媽：（電話音）凡凡，吃飯了嗎？最近工作忙不忙？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 張沐凡：吃了，最近不忙，挺好的。 媽媽：（電話音）那就好。**說想給你打兩萬塊錢，你看你那房子要是住著不舒服，就換個好點的，別委屈自己。 張沐凡：（鼻子一酸，趕緊穩住聲音）不用，我錢夠花，你們留著自己用。我這邊挺好的，工資還漲了呢。 媽媽：（電話音）漲工資了？那太好了。你也別太拼，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張沐凡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眶有點紅。他不敢告訴父母自己失業了，怕他們擔心。老家供他讀大學不容易，他一直是家里的驕傲，要是說丟了工作，指不定二老要急成什么樣。
他打開**軟件，翻來翻去，投了十幾份簡歷，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回復說 “崗位已招滿”。翻到后來，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在一邊。
手腕上的舊銀手鏈硌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這是奶奶去世前留給他的，樣式很舊，銀飾都氧化發黑了，他戴了十幾年，從來沒摘下來過。奶奶以前總說，這手鏈能保平安。
平安？他苦笑了一下。畢業的時候以為進了互聯網行業就能出人頭地，以為努力就有回報，結果兩年過去，一場行業寒潮，說被拋棄就被拋棄。
晚上，陳默拎著幾罐啤酒過來，拉著張沐凡去樓下大排檔吃串。塑料桌子，小馬扎，烤串滋滋冒油，旁邊幾桌人吵吵嚷嚷，煙火氣很足。
陳默：（開了一罐啤酒遞給他）別憋著，難受就喝，大不了兄弟陪你一起找工作。我跟你說，我也不想干了，周凱那孫子不是東西，公司早晚得讓他霍霍完。 張沐凡：（接過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嗆得他咳嗽了兩聲）你別沖動，現在工作不好找。你技術好，在公司穩，別跟著我***。 陳默：穩什么穩，干著憋屈。等我攢夠經驗，咱們自己干，總比給別人打工受氣強。
張沐凡沒說話，只是一罐接一罐地喝酒。冰啤酒順著喉嚨滑下去，涼得刺骨，卻壓不住心里的煩躁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不知道下個月的房租能不能交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在這座城市真正扎下根。
喝到半夜，陳默被女朋友一個電話叫走了，臨走前不放心地叮囑他別喝太多。張沐凡擺擺手，說自己沒事。
桌上已經空了七八個啤酒罐，他喝得頭暈乎乎的，結了賬，晃晃悠悠地往湖邊走。
深夜的湖邊很安靜，只有路燈昏黃的光，風吹過湖面，泛起細碎的波紋。張沐凡扶著欄桿，胃里翻江倒海，頭重腳輕。
他看著湖面的倒影，那個穿著格子襯衫、一臉落魄的年輕人，陌生又熟悉。
張沐凡：（喃喃自語）張沐凡啊張沐凡，你怎么就混成這樣了…… △ 他想起畢業時的豪言壯語，想起父母期盼的眼神，想起周凱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心里一陣酸澀。腳下一滑，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欄桿不高，他重心不穩，直直地朝著湖面栽了下去。
“撲通” 一聲，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住他，刺骨的寒意讓他猛地清醒了一瞬，可酒精麻痹了四肢，他掙扎著，卻越沉越深。湖水灌進鼻腔和喉嚨，窒息感鋪天蓋地涌來。
混亂中，他手腕上的銀手鏈碰到湖水，突然泛起一道極淡的銀光，轉瞬即逝。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不甘心，他不想就這么完蛋。
湖面漸漸恢復平靜，只剩一圈圈漣漪慢慢散開，深夜的公園依舊安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