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騏有聽力障礙，我跟他講話，他只聽得進一半。

我讓他幫忙做家務，他從來只做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總是要我來收尾。

買菜缺斤少兩，做事丟三落四。

每一次聽錯，周騏都會道歉。

“抱歉，助聽器舊了，不太靈敏。”

直到某次床上因為太激烈，他掉了一只助聽器。

助聽器砸在我臉上，那頭傳來一陣嬉笑。

“騏哥，再用點力啊，我們還沒聽著聲呢。”

我推開周騏，撿起那只改造成助聽器形狀的耳機。

“你說的聽力障礙，一直是在騙我？”

周騏坦然承認。

“這樣比較刺激。”

耳機里傳來驚呼。

“她不會發現了吧？”

我這才明白，原來他和我在一起三年，只為一場賭局。

我靜靜地看著周騏。

既然他坦白了，那我也不演了。

我當即提出分手，周騏沒有挽回。

他坐在床邊，點了一支煙。

我有支氣管炎，聞不得煙味。

我被嗆得咳嗽，周騏卻恍若未見。

“你該知道，我有的是比你更好的選擇。”

“但是離開我，你能找到更好的嗎？”

煙霧模糊了周騏的臉，我沉默了。

作為男友，周騏確實算得上滿分。

夜里我冷了，只要我喊一聲，無論他有多累，都會起身為我披上毯子。

我隨口提起的小籠包，他會穿過大半個城市，頂著烈日為我排隊。

似乎是看出我在想什么，周騏冷笑一聲。

最后的幻想被無情戳破。

“我追你時做的事，都是耳機里兄弟們指揮的。”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配得上我親自花心思吧？”

看著這張相戀三年的臉，面無表情地說出這些話。

即使做足了準備，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抽痛一下。

煙霧熏得我眼睛疼，我哽咽著再次確認。

“所以你那些原生家庭的痛，還有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周騏無所謂地笑笑。

“不這么說，你怎么肯對我放松戒備？”

“你也是傻的可憐，這么拙劣的謊言，竟然都能相信。”

指甲深深陷入我的掌心。

之所以我會相信這些謊言，是因為我的原生家庭，真的如周騏編造的謊言一樣。

他虛構的痛苦，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身上。

正是因為這份同病相憐，才讓我卸下心防，接納周騏。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里面尋找答案。

“為什么偏偏是我？”

周騏臉上的笑意短暫消失。

再開口，儼然是另一種語氣。

“因為那天在酒吧，是你服務我們這桌。”

很隨便的理由。

甚至不是我有哪里與她相似，僅僅是因為那天我剛好經過。

不過一個賭注而已，也不需要太多理由。

看來，我和周騏的第一次見面，遠比我記憶中更早。

我以為我們的初見，是他來我兼職的咖啡店應聘。

閑聊間，我驚奇地發現。

在相似經歷共同愛好的加持下，我們很快便無話不談。

現在看來，那場相遇完全是一場精心謀劃的狩獵。

我沉默著起身，撿起地上衣服一件件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