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我爸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林嵐！

你是不是瘋了！”

我把手機拿遠(yuǎn)了些，平靜地聽著他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和***養(yǎng)老金賬戶！

那五百萬！

銀行剛剛打電話來說被注銷了！

是你干的對不對！”

“你這個不孝女！

你想**我們嗎！”

怒罵聲還在繼續(xù)，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憤怒，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

一個月前，我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傷口疼得徹夜難眠時，他們在哪兒？

現(xiàn)在，為了錢，他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了。

我輕笑了一聲，這聲笑，透過聽筒，讓他那邊的咒罵戛然而止。

我叫林嵐，今年四十二歲，是一家公司的財務(wù)主管。

在外人看來，我家庭美滿，事業(yè)有成，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更重要的一個身份是——我弟弟林偉的“提款機”，我父母眼里的“扶弟魔”。

這種生活，我已經(jīng)過了二十年。

兩個月前的一個周六，我照例帶著老公陳陽和女兒悠悠回我爸媽家吃飯。

一進(jìn)門，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

“媽，天這么熱，怎么不開空調(diào)？”

我一邊換鞋一邊問。

我媽從廚房里探出頭，一臉愁容：“別提了，空調(diào)壞了，叫了半天維修工，說今天單子多，來不了。”

客廳里，我爸正拿著一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著風(fēng)，臉色很不好看。

我弟林偉和他媳婦王麗，則一人捧著一個手機，頭也不抬地坐在沙發(fā)角落，仿佛熱的不是他們。

“爸，我看看。”

陳陽放下給二老買的水果，走過去研究那個舊空調(diào)。

我爸“嗯”了一聲，眼睛卻瞟向我：“林嵐，這空調(diào)都十年了，修也劃不來。

你明天去商場看看，買個新的送過來，要變頻的，省電。”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還沒開口，旁邊的王麗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就是，姐，你買個好點的。

我們下周帶小寶過來，小孩子可受不了熱。”

我心里一陣火起。

這個家，所有需要花錢出力的事情，永遠(yuǎn)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而我那個小我五歲的弟弟林偉，從小被捧在手心，工作換了八份，沒一份超過半年。

結(jié)婚買房，是我掏的三十萬首付；弟媳婦王麗生孩子，是我包的五萬塊紅包。

“爸，我們家上個月剛換了車，手頭有點緊……”我試圖解釋。

“啪！”

我爸把蒲扇重重地摔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手頭緊？

你一年掙幾十萬會手頭緊？

我看你就是嫁出去了，心也跟著野了！

讓你給家里買個空調(diào)都推三阻四，你心里還有沒有我們？”

我媽也趕緊過來打圓場，卻句句向著我爸：“嵐嵐，**也是熱糊涂了。

不過這空調(diào)確實該換了，你弟弟家孩子小，金貴，熱出病來怎么辦？

你就多擔(dān)待點。”

“擔(dān)待”，這個詞，我耳朵里都聽出繭子了。

我看著沙發(fā)上悠閑玩手機的弟弟，再看看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父母，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