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晚，直到賓客散盡，謝昭仍遲遲未歸。

我出門去尋，卻撞見他摟著我的陪嫁丫鬟，剛結束一場廝混。

既被撞破，謝昭索性攤牌：“誰叫你太過迂腐，婚前不肯給我碰，這幾月多虧有蕓娘體貼，幫我紓解。”

“今夜咱們大婚，她一個人孤單，我才來安慰她片刻，她如今已有身孕，我準備納她為妾，不能叫我的孩兒被罵野種。”

像是全然忘記，娶我姜家女的第一條門檻。

就是不許納妾。

我氣得血氣翻涌，正想大鬧一場，和離走人。

門外幾只麻雀嘰嘰喳喳，我卻突然聽懂了它們的話。

哇，這男人好狠的心，當初為了娶到姜家女，和那丫鬟里通外合，故意放狼**人家母親，自己再裝英雄。

現在又惦記妻子嫁妝，剛剛竟說她若敢提和離，就先陷害她私通，七八個大漢就在門外守著呢。

我聽得渾身寒毛直豎。

片刻后，我理了理裙擺，淡淡笑道：“當妾多委屈妹妹，不如抬為平妻。”

既然走不了，那就留下來。

舊仇新賬，一起清算。

……我還以為是自己氣得太狠，出現了幻聽。

怔愣間，婆母沖了進來。

見倆人還抱著坐在床上，氣得直拍謝昭后背：“昭兒，你怎能在新婚夜做出這種事，難道忘了你岳家的規矩了？

簡直不像話！”

我姜家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富戶。

娶我家女兒的第一條門檻，就是男人四十無子，征求妻子同意后，才能納妾。

謝昭摟著蕓娘，梗著脖子，理直氣壯：“我沒忘，但阿黎自幼身子弱，又身量纖纖，看著也不像好生養的。”

“那我早幾年納妾和晚幾年又有什么區別？

如今蕓娘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都三個多月了，我必須要給她和孩子一個名分！”

“阿黎，你身為侯府主母，也別太悍妒了！”

早就不見當初在我父母面前跪著發誓，絕不納妾的模樣。

袖子里的手驀地攥緊。

定親后，因謝昭說想時時與我相見。

外加江南離京中甚遠。

我便提前三年就來了自己在京中的宅子待嫁。

這期間，謝昭待我極好。

好到我根本想不到，他竟早就和我的陪嫁丫鬟暗通款曲，還有了孩子。

為了怕我發現，蕓娘大概這段日子天天束腹。

如今婚宴結束，木已成舟，他們便迫不及待地攤牌了。

婆母歉疚地拉過我的手：“阿黎，這事算娘對不住你，老侯爺沒得早，是我沒管教好兒子，我回頭一定好好教訓他。”

“可你也知道，阿昭年紀不小了，蕓娘腹中畢竟也是咱們侯府的子嗣，你看……”不等我開口，窗外的麻雀們再次出聲。

嘖嘖嘖，這老太婆分明在演戲嘛，她早就知道自家兒子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就盼著能有個金孫呢。

除了那些大漢，老太婆特意命幾個家丁拿著繩子等在外面，若姜娘子敢大鬧或者提和離，就陷害她私通后，再直接拉去沉塘。

到時候侯府的名聲保住了，嫁妝也都要賠給夫家，還能趁機再向姜家索要一筆賠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