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不對------------------------------------------。。，側耳聽了三秒。***的方向傳來水聲——不是滴水，是某種粘稠液體被擠壓、拖動的聲音，像有人拖著裝滿濕抹布的麻袋在地板上走。，用的是指節而不是手掌。“別開。”老人的聲音壓得極低，透過木門傳進來有些發悶，“退到窗口。”。他抓起桌上的銅鈴——那是長生寺守夜人的信物，據說鈴聲能讓“走錯路”的東西回到它該去的地方——退到北窗邊。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灰白。。。沈伯七十三歲，走路左腳拖右腳，很有規律。這個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踩在水泥地上，間隔均勻得不像活人——每一步的間距、力度、落地角度完全一樣。。體溫開始下降。。，不是透明的水，帶著淡淡的鐵銹色。空氣里散開一股味道——水廠凈化池特有的氯氣，混合著某種甜膩腐爛的東西。，這次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別呼吸。”，整個人貼緊墻壁。。接著，那灘鐵銹色的水開始沿著門縫往上爬——違反重力，像一條蛇順著木板縫隙向上攀爬。水跡在門鎖位置停住，開始往里滲。，發出一聲悶響。
門外的東西突然安靜了。三秒后，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是向外走的，拖拽濕物的聲音跟在后頭，一路響回了***的方向。
勾青棠保持著捂鼻的姿勢等了整整兩分鐘，才慢慢放下手。他的指尖冰涼，呼出的氣在八月凌晨的空氣里結成白霧。
沈伯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燒得很低，火苗是藍色的。
“走了。”老人把燈放在桌上，看了眼勾青棠手里還在微微顫動的銅鈴，“它怕這個。”
“什么東西？”
“水廠今天應該死的人沒死成，凈化池里泡著的名單沒勾掉名字。”沈伯在值班室的藤椅上坐下來，左手按住自己拖著的右腿膝蓋，那里有塊舊傷在深夜總是疼，“**在‘補漏’。它會讓那些本該在名單上的人，用一種別人看不見的方式消失。”
勾青棠把銅鈴掛在腰間。他的心跳已經降到每分鐘四十五下，意識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強制冷靜已經啟動了。這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像人無法控制打噴嚏，每次遇到超出常人承受范圍的威脅，身體會自動進入這個狀態。
“老唐現在在哪？”
沈伯抬起頭，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你確定要管？”
“名單上第一個名字是我報給他的。”勾青棠走到值班室角落的**柜前，拉開第二層抽屜。里面放著一摞水廠的調度記錄復印件，是三天前老唐塞給他的。老唐當時說，水廠每天晚上十一點會有一班“不存在”的供水調度，這班調度不在任何官方記錄上，但確實有車進出水廠，在夜間把加了料的“儀式水”送進指定的街區管道。
明天是8月1日。
老唐的名字在水廠的藥瓶上排第一位。